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第957章 屬貔貅的

  「賣完了是好事!」

  林清山抹了把嘴,介面道,聲音因飽食而恢復了點中氣,

  「說明咱們東西好,有人認!等地裡這陣忙過去,再多做就是了!這可是實實在在的進項!」

  林茂源用粗布巾擦了擦手,目光在家人疲憊卻因這意外進項而稍顯振奮的臉上掃過,

  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這兩日隻顧著地裡,鎮上我也兩天沒去了,雖說跟東家的告了假,但總不去也不是個事兒。」

  他看向林清舟幾個,

  「還有你們,這紙紮的營生,既然開了頭,見了進項,就不能輕易斷了,做熟了的手藝,停下來再生疏,也耽誤掙錢。」

  他放下布巾,語氣變得更有條理,帶著一家之主的決斷,

  「我看這樣,明兒個,我回鎮上去坐堂,你們呢,上午都別急著下地了,

  清舟,清河,晚秋,你們仨上午就在家,抓緊把剩下的那點材料用了,能做出幾對是幾對,

  大頭的地,咱們這兩天已經清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那些邊角,薄地,不那麼急,下午再去慢慢收拾,一天弄不完就兩天,三天,總能收拾出來,

  既然定了這是個營生,就不能三天打魚兩天曬網,

  眼下地裡是大事,可家裡的進項也是正事,不能顧此失彼。」

  周桂香聽了,連連點頭,

  「他爹說的是!今兒個我看那地裡,最要緊,蟲卵最多的幾塊,咱們都過了一遍了,

  剩下的,確實可以緩一緩,抽空慢慢弄,這紙紮能賣錢,可是實實在在的!

  上午你們在家做,我還能幫把手,糊個紙,遞個東西,春燕看孩子做飯,也便宜,

  下午日頭沒那麼毒了,你們再去地裡,我跟著去搭把手,兩不耽誤!」

  林清舟略一思索,也覺得有理。

  治蝗是持久戰,不可能一兩天畢其功於一役。

  家裡的生計卻是一刻不能停。

  他點頭道,

  「爹安排得妥當,上午我們抓緊些,把剩的彩紙,竹篾都用上,應該還能趕出三四對,

  下午再去地裡,把南坡那塊石頭地的邊角清一清,那塊地石頭多,莊稼長得稀,蟲子藏身的地方也有限,倒不是最急的。」

  林清河道,

  「上午糊紙紮精細,用的是巧勁,不礙事,下午再去揮鋤頭。」

  晚秋也吃著飯點頭,一副餓狠了的樣子,也不說話,

  林清山見弟弟妹妹都有活幹,抓了抓頭髮,

  「那我呢?我上午幹啥?讓我坐那兒糊紙人,我可坐不住!」

  張春燕笑罵,

  「你個粗性子,讓你做精細活才是糟踐東西!你哪有閑著的時候哦,家裡砍柴,砍竹子,那樣不要你?」

  「哎!這個我行!」

  林清山一聽是出力氣的活,立刻來了精神,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就把第二天的活計安排得明明白白。

  既有分工,又能兼顧,心裡都踏實了不少。

  疲憊依舊,但那種被巨大壓力催逼著的焦灼感,卻因這有條理的安排和對生計的積極籌劃,而沖淡了許多。

  夜深了,油燈漸暗。

  林茂源和周桂香又低聲商量了幾句明日去鎮上要帶的東西,

  順便問問醫堂裡可有相熟的人能打聽打聽周裡正的消息,

  雖然自家事忙,但鄰村發生的這等大事,總讓人心裡有些不安的掛礙。

  孩子們各自洗漱回房。

  西廂房裡,林清舟就著最後一點燈光,檢查著剩下的彩紙和竹篾,心裡默默計算著明日上午能做多少。

  東廂房裡,林清山沾床就睡,也幸好隻有些累極了的粗氣喘著,不然林清山要是打鼾,兩個娃娃才有的鬧騰。

  正房,林茂源與周桂香卧房。

  昏黃的油燈下,周桂香小心翼翼地將晚上張春燕交來的一百七十文銅錢,和白天家裡原有的幾十文零錢歸攏在一起,仔仔細細地數了一遍。

  「老頭子,」

  周桂香一邊將今晚的銅錢「叮叮噹噹」地倒進罐裡,一邊低聲對已經脫了外衫,靠在炕頭閉目養神的林茂源說道,

  「你算算,這兩日咱們下地,晚上回來,家裡還能有一百多文的進項,

  這紙紮的營生,要是能一直這麼著,哪怕一天隻進幾十文,一個月下來,家裡光這一項,就能攢下二三兩銀子!

  再加上你每月在仁濟堂的束脩和分潤...哎喲,這麼一想...」

  她臉上露出憧憬的光,但隨即又嘆了口氣,掂了掂手裡的陶罐,聲音低了下去,

  「可這手裡的銀子,怎麼還越數越少了呢?

  我記得清清楚楚,之前咱們可是攢了整整十九兩,外加三百多文,攏共差不多二十兩的!

  這才幾天,就剩...我方才點過了,罐裡攏共就十三兩多一點了。」

  林茂源聞言,緩緩睜開眼,看著妻子那一臉肉痛又困惑的模樣,不由得失笑,

  帶著連日疲憊後的沙啞嗓音道,

  「你呀,真是屬貔貅的,隻進不出,清舟前幾日去鎮上租書,花了三兩銀子的押金,這是說好要還回來的,

  又買了些做紙紮的染料,雜七雜八加起來,也得有二三兩,這不就花了快六兩出去?

  你掰著手指頭算算,可不就剩下這些了?」

  周桂香這才恍然,拍了拍額頭,

  「瞧我這記性!光記著進賬,忘了出賬了,

  租書那三兩是能拿回來的...做紙紮的原料錢....」

  她又掂了掂陶罐,聽著裡面銀錢碰撞的輕微聲響,臉上重新露出笑容,

  這次的笑容裡多了幾分釋然和精打細算的滿足,

  「原料錢花得值!你看看,這才幾天,就在回本了!這買賣,做得!」

  周桂香把陶罐放回原位,又把錢盒子收好。

  做完這些,她才吹熄了油燈,摸黑上了炕,挨著林茂源躺下。

  黑暗中,她輕輕嘆了口氣,帶著無限希冀低語,

  「老頭子,照這麼下去,咱家那青磚大瓦房...真是越來越近了,

  等荒地批下來,起了作坊,孩子們做起活來更便宜,進項隻怕更多...

  就是這陣子,地裡蟲子和家裡兩頭忙,可別把孩子們累壞了。」

  「兒孫自有兒孫福,孩子們肯幹,你就偷著笑吧。」

  林茂源在黑暗中應了一聲,聲音裡也帶著對未來的淡淡期許,

  但更多的是疲憊,

  「睡吧,明兒個還得早起,銀子的事,不急在一時,細水長流才是正理。」

  「嗯,睡吧。」

  周桂香應著,替林茂源掖了掖被角,自己也閉上了眼睛。

  連日勞作的疲憊很快襲來,夫妻倆的呼吸漸漸變得綿長均勻。

  南房裡與正房溫馨的低語和迅速沉入的睡眠不同,南房裡早已是「戰況激烈」,

  當然,是睡眠的「戰況」。

  晚秋幾乎是腦袋一沾枕頭,小呼嚕就響了起來,四仰八叉地躺著,一條腿伸出薄被外,另一條腿曲著,胳膊也攤開著,幾乎佔了小半個炕。

  睡夢中似乎還在揮鋤頭,偶爾還砸吧砸吧嘴,嘟囔兩句含糊不清的夢話,大約是「蟲子...哪裡跑...」

  與她形成鮮明對比的是睡在一旁的林清河。

  林清河累極,睡得也沉,但姿勢規矩許多,側身蜷著。

  晚秋的小呼嚕聲似乎對他影響不大,又或許是習慣了。

  月光透過窗紙,朦朦朧朧地照進屋內,勾勒出小兩口一豪放一內斂,卻同樣沉浸在深沉睡眠中的剪影。

  夏夜的微風穿過窗縫,帶來一絲涼意,也輕輕拂動著他們額前被汗水打濕又幹透的髮絲。

  整個林家小院,終於徹底陷入了沉睡。

  前院後院,雞兔無聲,土黃在窩裡發出滿足的嘆息。

  天邊那輪將圓未圓的明月,靜靜灑下清輝,等待著下一個黎明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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