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第1957章 還有餅子不

  湖面上安安靜靜的,晨霧早就散盡了,

  日頭明晃晃地掛在頭頂,把水面照得透亮,能隱約看見水底的水草和幾塊圓潤的石頭,再往深處就暗下去了,看不真切。

  林清山蹲在那兒,身闆紋絲不動,隻偶爾輕輕扯一下繩頭試試力道。

  約莫過了一刻鐘,繩頭忽然被猛地拉了一下,勁兒大得林清山身子往前一傾,他"嘿"了一聲,兩隻手攥緊了繩子,開始往回收。

  繩子綳得筆直,水面泛起一大片翻騰的波紋,網底有個銀白色的影子在水裡橫衝直撞地掙紮,攪得水花四濺。

  林清山咬著牙,胳膊上的青筋都綳出來了,一節一節地往上拽,網口出水的那一刻,

  他身子往後一仰,兩隻手穩穩地托住網底,一條足有三四斤重的大魚在網裡拚命甩著尾巴,銀白的鱗片在日光下閃閃發光,水珠濺了他一臉。

  林清山兩隻手捧著那條魚,咧嘴笑得眼睛都眯成了兩條縫,高高地舉起來沖著日頭看,嘴裡喊著,

  "清舟你看!好大一條!這湖好啊,養的魚這麼肥!"

  他捧著魚翻來覆去看了幾遍,這才小心翼翼地把魚擱進艙底的木盆裡,又蹲在盆邊看了好一會兒。

  他拿手背擦了擦臉上的水珠,又朝湖面看了一眼,嘴裡念叨著,

  "難怪這村裡家家戶戶門口都晾著網,靠著這麼一片湖,倒是不缺吃的。"

  "不過我看那些人家,可不敢來這片深水區,他們那些小竹筏,也就是在岸邊淺水處轉轉,

  撈點小魚小蝦,要不是咱這船夠大,夠穩當,我也不敢往這麼深的地方來。"

  他拿手指了指水面下方那片暗沉的青色,

  "你看這水,瞧著像是見底了,其實深著呢,上回我在別處見過這種水色,看著淺,一腳踩下去就沒過了頭頂,

  這底下都是淤泥和水草,大魚都藏在那個地方,輕易不肯上來,得拿好東西引才肯露頭。"

  他說著拍了拍方才放餅子碎渣的手,嘿嘿笑了一聲,

  「清舟,你還有餅子不。」

  林清舟無奈的笑了笑,低頭從懷裡摸出那半塊用油紙包著的餅子,遞了過去。

  林清山接過來咧嘴笑了一下,也不客氣,把餅子捏碎了,均勻地撒進拖網底,又拿手指撥了撥,讓碎渣散得更開一些,這才重新把網子沿著船舷放下去。

  這一次網沉得比方才更快,繩子在手裡一節一節地往下滑,還沒等林清山把繩頭在船闆上繞好,水面便"嘩啦"一聲翻開了,

  網底像被什麼東西猛地拽了一下,繩頭從林清山手裡滑出去一截,他趕緊攥緊了往回拉。

  魚沒有方才那條大,銀白色的影子在水裡轉著圈地掙紮,勁兒卻比方才那條還猛,在網裡拚命地甩著尾巴,把水花濺得老高。

  林清山咬著牙把網提上來,一條兩三斤重的鯽魚在網底啪啪地拍著,魚尾扇得水珠飛濺,

  他拿手攏住魚身子摘下來,兩條魚在木盆裡並排放著,大的那條安安靜靜地沉在盆底,小的那條還在噼裡啪啦地撲騰,盆裡的水被攪得嘩嘩響。

  林清山蹲在盆邊看了一會兒,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水,轉頭對林清舟說,

  "走吧走吧,不撈了,大的留著,小的一會兒咱們自己吃了。"

  他指了指大那條,語氣裡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盤算,

  "這麼肥的魚帶回去給娘燉湯,她肯定高興。"

  他說著已經在心裡把那條大的安置好了,像是已經看見周桂香端著湯碗坐在竈房門口喝的樣子。

  林清舟搖了搖頭,語氣平平的,

  "還是咱們自己吃吧,今晚還回不去,總不能一路啃冷餅子。"

  林清山愣了一下,扭頭看他,

  "啊?今晚還不回去?"

  林清舟從懷裡掏出地圖攤開來,手指沿著畫好的路線劃了一下,

  "黑水鎮還有一處泥窪村要送,送完了再一路南上,把白沙鎮那邊兩個村子的貨也送了,

  今晚天黑,說不定都隻能剛到白沙鎮。"

  他說完把地圖折好收進懷裡,擡頭看了一眼天色。

  林清山站在船頭,順著他的目光也望了望天,嘴裡念叨了一句,

  "白沙鎮...嗯,那兩個村子真遠。"

  他聲音裡帶著幾分實打實的感慨,

  "是啊,所以以後白沙鎮的活,收價不能跟其他鎮子一樣了,至少得多算一倍,

  路程遠,耗時長,一樣的價錢跑一趟不劃算。"

  林清山想了一下,又追問了一句,

  "那些力工能答應不?咱們突然漲價,他們會不會覺得咱們不厚道?"

  林清舟把櫓接過來架好,

  "以後這營生做順當了,不答應就找別家唄,這個價他們不答應,那就看看別家有沒有更便宜的了。"

  林清山撓了撓後腦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

  "別家?是哪家?"

  林清舟搖了搖頭,

  "我也不確定,隻是生意隻要做起來,總有人跟著幹,咱們先把自己的路子跑順了再說。"

  兄弟倆這樣聊著聊著,船已經調了個頭,順著來時的水道緩緩駛出了東大湖的湖面。

  出了蘆葦灘,河道重新收窄,水面從開闊變得逼仄,兩岸的景緻從成片的蘆葦換成了低矮的灌木叢和潮濕的泥灘。

  水色從清亮漸漸變深,帶著一股淡淡的泥腥氣,河岸不再有整齊的土坡,

  而是鋪著一層厚厚的腐殖土和枯爛的水草,踩一腳就會陷進去,在日頭底下泛著濕潤的暗光。

  遠遠能看見幾棵歪脖子柳樹從泥灘裡長出來,樹根半露在水面上,虯結著伸向空中,像是從沼澤裡掙出來的手一樣。

  河道的水面越來越淺,林清舟站在船頭拿竹篙探著水深,每探一下都能帶上來一截裹著黑泥的草根。

  河岸兩邊儘是密密麻麻的蘆葦和蒲草,枯黃了的稭稈交錯著,風過時嘩啦啦地響,

  偶爾有一隻水鳥從草叢裡驚起,撲稜稜地掠過水麵,落進更遠處的迷霧裡。

  船順著這條被蘆葦夾得窄窄的水道慢慢滑行,像是走進了一片濕漉漉的,長滿了草和水的世界。

  泥窪村就在這片沼澤深處,還沒看見屋舍的輪廓,

  但那股子潮濕的泥腥氣和枯草腐爛的味道已經先一步飄進了船艙,把方才湖面上的清亮水汽蓋得乾乾淨淨。

  林清山不由得有些嫌棄,

  「咦...這村子怎麼這副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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