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第1467章 至親的人

  就在林清河凝神診脈的當口,門簾又被輕輕掀開一角,張春燕探進半個身子。

  她見李金花依舊閉目昏睡,臉色蒼白但呼吸尚算平穩,心裡稍稍定了些。

  她對晚秋使了個眼色,又朝專註的林清河那邊擡了擡下巴,用氣音道,

  「晚秋,金花還沒醒,就讓清河專心看著,咱們先回吧,明日還有活計呢。」

  晚秋點點頭,又看了一眼林清河沉靜的側影,這才輕手輕腳地走到門口。

  臨出門前,她腳步頓了頓,回頭望向林清河。

  少年維持著那個姿勢,眉目專註。

  她心底湧起一股衝動,想像往日在家那般,伸手摸摸他略顯清瘦的臉頰,替他拂開額前那縷不聽話的碎發。

  但手剛擡起一半,便意識到這裡是李家,外面還有李婆婆和守田哥,實在不是夫妻親昵的場合。

  她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最終隻落在林清河的肩膀上,隔著那件她剛披上的舊褂子,輕輕拍了拍,力道很輕,

  低聲道,

  「清河,我們先回去了,你自己也當心,累了就在旁邊靠會兒。」

  正全神貫注感受指下脈象的林清河,肩頭被那輕拍的動作和妻子溫柔的聲音喚回一絲心神。

  他側過頭,眼中因為妻子要離開而生出的淡淡失落。

  但他什麼也沒說,隻是看著她,輕輕「嗯」了一聲,點了點頭,眼神裡是讓她放心的意思。

  晚秋看懂了他那一閃而過的失落,心裡軟了軟,沖他露出一個安撫的,帶著甜意的淺笑,用口型無聲地說,

  「等你。」

  然後才轉身,跟著張春燕,輕手輕腳地退出了廂房,又跟堂屋裡連連道謝的李婆婆和李守田告辭,

  兩人提著空了的竹籃和風燈,重新沒入夜色,返回自家。

  等她們回到林家小院,堂屋裡還留著燈,林茂源和林清舟都還沒睡,顯然在等她們回來,也等著李家那邊的消息。

  「爹,三哥,我們回來了。」

  張春燕先開口,低聲將看到的情況說了,

  「金花還睡著,看著沒什麼事了,清河在裡頭守著,精神頭還行,把帶去的粥餅都吃了。」

  林茂源聽完,沉吟片刻,對林清舟道,

  「清舟,晚上你也別睡太沉,估摸著子時前後,去李家替一下清河,

  讓他回來睡兩個時辰,天亮前再過去,

  金花這情況,今晚至關重要,必須有人時刻盯著,觀察她的瞳孔,呼吸、脈象,絲毫不能懈怠,

  熬過了今夜,才算真從鬼門關邁回來一隻腳。」

  「是,爹,我記下了,你和娘快去歇著吧,時辰不早了。」

  林清舟應道。

  一家人這才各自散去,簡單洗漱後回房歇下。

  折騰了大半夜,人人都筋疲力盡,但心裡都還記掛著李家的三條性命,睡眠也顯得並不沉實。

  西廂房裡,林清芬躺在炕上,卻沒什麼睡意。

  她側著身,手不自覺地撫上自己已微微隆起的小腹,耳邊似乎還能聽到李金花那壓抑的痛呼和後來慌亂的聲響。

  黑暗中,她輕輕嘆了口氣。

  「怎麼了?還不睡?」

  身旁的林大勇也沒睡著,低聲問道,聲音裡帶著關切。

  「沒什麼,就是想著金花姐......」

  林清芬又嘆了口氣,

  「生孩子,原來這般兇險....」

  她聲音裡帶著後怕和恐懼。

  林大勇在黑暗中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摸索著握住了妻子放在腹部的手。

  「清芬,別怕,咱們不一樣,咱們有爹,有清河,有娘,有這麼多家人看顧著,

  你這一胎,無論生下的是兒是女,都是咱們的寶,

  等孩子平平安安生下來,以後....咱們就不生了,就這一個,不讓你再受這份罪,擔這份驚。」

  林清芬沒想到他會說出這樣一番話,愣了片刻,隨即眼眶一熱,在黑暗中用力回握住了丈夫的手。

  她沒說話,隻是將臉輕輕靠向丈夫堅實的臂膀,那顆因目睹兇險而懸著的心,慢慢落了回去,被一種踏實而溫暖的情意包裹。

  她知道,大勇這話是真心的。

  這份體恤,比任何甜言蜜語都更讓她安心。

  另一邊,南房裡,晚秋獨自躺在炕上。

  身側的位置空著,被褥冰涼。

  這炕,自她嫁過來,還是第一次隻有她一人睡。

  在陳信府上那幾日,是迫不得已,且白日勞累至極,沾枕即著,也顧不上多想。

  今夜卻不同。

  屋子裡很安靜,她能聽到遠處隱約傳來的,林清山屋裡小侄兒偶爾的夢囈,也能聽到窗紙被夜風吹動的細微聲響。

  月光從窗欞透進來,在地上投下模糊的光影。

  她睜著眼,望著黑漆漆的房梁,腦海裡走馬燈似的閃過白日的種種,

  船廠外的人群,考棚裡的圖紙與工具,通過初試的欣喜,鐵匠鋪裡的煙火氣,山上俯瞰的村落,

  李家驚心動魄的生死爭奪,還有方才燈火下林清河沉靜專註的側臉,以及他眼中那一閃而過的,因她離開而生的失落....

  她翻了個身,將微涼的臉頰貼上還帶著林清河慣有氣息的枕頭。

  心裡有種奇異的感覺,空落落的,卻又被一種更堅實的東西填滿。

  那是對未來的期盼,對自身能力的確認,但更多的,是一種愈發清晰的認知,

  她所有的嘗試、努力、乃至可能獲得的機遇,其意義,都離不開身後這個家,離不開屋裡這些至親的人,

  尤其是那個此刻正在別人家熬夜守診的少年。

  她忽然想,若是自己真能進船廠,甚至走得再遠些,她定要帶著清河一起。

  他學醫,她學船,總要在一處才好。

  就像爹和娘,一個行醫問診,一個操持家務,雖各行其是,卻始終互為支撐,從未遠離。

  這個念頭讓她心裡忽然踏實下來。

  未來或許有風雨,但她的根在這裡,她的牽挂在這裡,她的方向,也從未想過要偏離這裡。

  她緩緩閉上眼睛,在獨屬於她和林清河的氣息包圍中,慢慢沉入了夢鄉,

  夢裡似乎有船舶破浪的聲音,也有熟悉的,帶著藥草清香的溫暖懷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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