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第1270章 在前頭等著呢

  周桂香坐在牛車上,看著街市上漸漸多起來的人流,心裡已經有了盤算。

  她拍了拍趕車的林清山,

  「清山,就在這兒停吧,你牽著牛車,在前頭那棵大槐樹下等著娘,娘去買東西,一會兒就過去找你。」

  「娘,我跟你去,幫你拿東西。」

  林清山憨聲道。

  「不用,」

  周桂香利落地跳下車,

  「娘心裡有數,背個空背簍去,能拿得動,你牽著牛車跟著,那些店家掌櫃的瞧見了,該覺得咱家寬裕,不肯讓價了,就在樹底下等,啊?」

  林清山這就明白了母親的意思,點點頭,

  「哦!我聽娘的。」

  說完便牽著牛車,慢悠悠地往不遠處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走去。

  周桂香將空背簍背上肩,深吸一口氣,匯入了趕早市的人群。

  她今日出門,可是帶了巨款的!

  兩個小金錠鎖在家裡錢盒子最底層,動不得。

  那九兩多的散碎銀子,她數出五兩整的帶了出來,又用個結實的布袋裝了沉甸甸五百個銅錢。

  不是不想多帶,實在是銅錢太沉,五百文就有三四斤重,再多就背不動了。

  一千多文,那得是好大一包,背出來叮叮噹噹的,太招搖,也累人。

  五兩銀子加五百文銅闆,在她看來,隻要不買那些金貴物件,置辦全家過冬的衣料棉花,應是綽綽有餘了。

  她腳步不停,穿過熱鬧的糧油市集和飄著各種食物香氣的早點攤子,徑直朝著記憶裡布料最齊全,價格也相對公道的布莊走去。

  布莊門臉不大,但門口掛著的各色布匹在晨光下顯得格外鮮亮。

  布莊裡已有兩三個婦人在挑選,嘰嘰喳喳議論著。

  周桂香跨進門,布莊掌櫃正給一位客人量布,擡眼看見她,立刻揚聲笑道,

  「哎喲,嬸子!可有日子沒見您了!快來看看,昨兒個新到了一批好棉布,厚實著呢!」

  周桂香笑著應了,目光先在鋪子裡掃了一圈。

  和過年那次不同,這次她目標明確,不求鮮亮好看,但求厚實耐磨耐臟。

  家裡如今活計多重啊,清山天天在地裡忙活,清舟擺攤搬搬擡擡,清河和晚秋做竹編紙紮,手上,身上難免剮蹭,

  春燕更是家裡家外一把手,餵雞餵豬喂兔子,侍弄菜地,還要照看兩個一刻離不得人的奶娃娃,衣裳磨損得最快。

  要是都穿那些嬌氣的細棉布,怕是三天兩頭就得補,春燕晚上點燈熬油補衣裳,眼睛都要熬壞了,她看著也心疼。

  「掌櫃的,我先看看厚實些的,靛藍、藏青、深灰、褐色的,有啥好料子?」

  周桂香開門見山。

  布莊掌櫃手腳麻利地給先前那位客人包好布,收了錢,便熱情地迎過來,

  「厚實的?有有有!嬸子您這邊看,這幾匹都是新到的雙經雙緯粗棉布,

  比尋常粗布還密實三分,特別耐磨,顏色也染得正,洗多少次都不怎麼掉色,您摸摸這手感!」

  周桂香上手仔細摸了摸,又對著光看了看織造的密度,確實比普通的土布要厚實緊密許多,手感也更硬挺些。

  「這布怎麼賣?」

  「這布織得費工,價錢也略貴些,一匹要一百三十文。」

  布莊掌櫃報了個價,又指著旁邊幾匹,

  「這幾匹是尋常的靛藍粗布和深灰粗布,厚薄適中,也耐磨,一百一十文一匹,

  那邊還有更便宜些的,一百文,但料子就薄了,經緯也稀疏些。」

  周桂香心裡飛快盤算。

  家裡人多,每人至少得做一身夾襖,兩層布中間絮薄棉,秋日,初冬和早春都能穿的夾襖,

  一身厚棉襖,絮上厚棉,寒冬穿,還得有貼身穿的裡衣褲。

  裡衣褲可以用軟和些的細布,但外衣必須得用耐磨的。

  「這雙經雙緯的,靛藍和藏青的,各給我來兩匹。」

  周桂香指著那最厚實的布。

  這布給清山、清舟、清河、晚秋和老頭子做外衣最合適,他們在外走動多,活計重。

  「好嘞!靛藍三匹,藏青兩匹!」

  靛藍的就給老頭子,清山,清舟一人一身,

  晚秋和清河年紀小,給她和清河就用藏青的那匹做件厚實的外衣,小姑娘家穿深色也顯精神。

  布莊掌櫃眉開眼笑,立刻記下。

  「那普通的靛藍粗布,也來兩匹。」

  周桂香又開口,

  這種給春燕和她自己做外衣,相對輕便些,顏色也耐臟。

  「哎!記下了!靛藍粗布兩匹!」

  「再要兩匹本白的細棉布,要軟和點的,給孩子和家裡人做裡衣。」

  周桂香又補充。

  柏川和知暖的貼身小衣,還有大人們的裡衣,都得用軟布。

  家裡沒有正經裡衣的,算起來也隻有兩個小的和晚秋沒有,所以買兩匹綽綽有餘了。

  裡衣無需做雙層,一匹布拼拼湊湊,也能湊出來兩身,晚秋正好能換洗著穿。

  兩個小的則用一匹布就能一人做兩身。

  「有有有,這匹本白細棉,用的是好棉花,織得也密,摸著可軟和了,一百四十文一匹。」

  「就它吧。」

  周桂香點頭。

  裡衣要貼身穿,軟和最重要。

  布莊掌櫃心裡噼裡啪啦算盤打得飛快,臉上笑容更盛,

  「嬸子,您這真是大主顧!

  我給您算算啊,雙經雙緯的,靛藍三匹,一匹一百三十文,是三百九十文,

  藏青兩匹,二百六十文,

  普通靛藍粗布兩匹,一匹一百一十文,是二百二十文,

  本白細棉兩匹,一匹一百四十文,是二百八十文...

  哎喲,這光布錢,攏共就是一千一百五十文了!」

  近一千二百文了!

  周桂香心裡早有準備,但聽到確切數字,眼皮還是幾不可察地跳了跳。

  她面色不改,隻點了點頭,又問,

  「棉花呢?今年新棉什麼價?」

  「新彈好的棉花,蓬鬆雪白,一百二十文一斤。」

  掌櫃答道,

  「您要多少?這新棉絮襖子,又暖和又經用!」

  周桂香心裡快速估算著。

  夾襖和厚棉襖需要的棉花量不同,大人和孩子也不同。

  今年手頭寬裕,她想讓家人都穿得暖和一些,尤其是兩個小的和晚秋,往年都是撿大人舊襖改的,棉花硬了也不捨得拆換。

  「先稱...十斤吧。」

  她斟酌著開口。

  十斤新棉,給全家七口大人做冬衣,兩個小的做薄棉襖和棉褲,應該夠了,可能還能略有富餘,給老頭子的棉襖可以絮得更厚實點。

  嗯,不是偏心!是老頭子年紀大了,比不得家裡的年輕人。

  「十斤新棉,那可就是一千兩百文了!加上布錢的一千一百五十文,統共是二千三百五十文!摺合銀子二兩三錢五十文!」

  饒是周桂香有心理準備,也被這總數弄得心頭一緊。

  她今日統共帶了五兩銀子並五百文銅錢,合五千五百文。

  這一下子就去掉小一半!

  但一想到家人穿上新棉衣的模樣,那點心疼又變成了決心。

  她定了定神,開始講價,這是她幾十年持家練就的本事,

  「掌櫃的,我這一下子買這麼多,布和棉加起來快二兩四錢了,你可不能按零賣價給我,

  布錢抹個零頭,算一千一百文,棉花...十斤就是一千二百文,這價我也知道是行市價,但我買這麼多,你也得讓點,

  這樣,布錢一千一百文,棉花錢算一千一百五十文,總共二千二百五十文整,

  再饒我些能用的布頭,線頭我也要一些,回去縫縫補補用得著。」

  掌櫃露出慣常的為難神色,搓著手,

  「哎喲我的好嬸子,這價砍得...這棉花是新下來的,價錢實在壓不下來,布也是實打實的好布,織得密,染得牢...」

  「我知道你做生意實在,」

  周桂香不急不緩,語氣卻帶著不容商量的意味,

  「我這一下子買走你這麼多存貨,不年不節的,哪有我這樣爽快的?

  二千二百五十文,成,我這就付錢,布頭線頭你多給點,不成,我就去隔壁看看。」

  掌櫃心裡飛快盤算。

  周桂香買的確實多,讓一百文的利,肯定是有得賺的,哎,這婦人,總是這麼能砍價!

  對於掌櫃的來說,走大量的利絕對沒有零賣的高,但奈何他大量啊!

  傻子才把到手的生意往外推呢!

  於是掌櫃的狠狠嘆了口氣,

  「哎,行行行,看在老主顧,又是這麼大一筆生意的份上,就依您!二千二百五十文!

  布頭線頭我多給您包些,保準都是能用的好布頭,回去拼個鞋面,補個衣裳肘子,都好得很!」

  周桂香心裡鬆了口氣,臉上也露出笑意。

  周桂香數出二兩二錢的銀子,又摸了五十文銅錢出來。

  掌櫃接過,用戥子仔細稱了,又用小剪子鉸下一點邊角,看了看成色,確認無誤,這才將銀子收好。

  又仔細數了那五十文銅闆,一文不差,這才吆喝著夥計幫忙。

  「嬸子稍等,我這就給您拿布,稱棉!」

  厚實硬挺的雙經雙緯粗布,顏色稍淺的普通靛藍粗布,柔軟的本白細棉,一共九匹布,在櫃檯上堆成了小山。

  夥計又麻利地稱出十斤雪白蓬鬆的新棉花,用厚實的粗麻布打包捆紮好,又另外包了一大包五顏六色,大小不一的布頭,和一些成卷的棉線,零散的針線頂針。

  周桂香仔細檢查了布料和棉花,確認無誤,這才將東西分門別類往背簍裡裝。

  最重最佔地方的棉花捆放在最下面,厚布捆紮好放在上面,細棉布和藏青布小心用油紙包了放在側邊,布頭線腦塞在縫隙裡。

  饒是她力氣不小,將這塞得滿滿當當的背簍背上肩時,也忍不住沉了沉身子。

  「嬸子,您這買得可不少,要不要讓夥計幫您送送?」

  掌櫃見背簍實在滿,好心問道。

  「不用不用,我兒子就在前頭等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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