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4章 你也不嫌冷
木料在村道上拖行,引來不少村民的目光,但大多數人隻是好奇地看兩眼,問幾句,便各自忙各自的去了。
林清山和林清舟也不多作解釋,一路拖著木料繞過村口,從林家小院的後門進了院子。
後門比前門更寬敞,直接通向堆放木料的空地,省去了繞路的麻煩。
大黃喘著粗氣,停下腳步,身上的皮毛已經被汗水洇濕了一片。
林清山解開牛軛上的繩結,將麻繩從木料上解下來,又拍了拍大黃的脖子,道,
「辛苦了,一會兒給你加料。」
大黃甩了甩尾巴,打了個響鼻,低頭去啃牆角邊的草料。
林清舟則將那幾根木料一根一根地滾到木料堆旁,與之前那些已經處理好的木料碼放在一起,又隨手扯了幾把乾草蓋在上面,防止被日頭暴曬後開裂。
兩人剛收拾完,周桂香的聲音便從竈房門口傳了過來,
「哎喲,可算是回來了!我正要讓大勇去叫你們呢!趕緊洗手吃飯,飯都要涼了!」
林清山應了一聲,走到井邊壓了一捧水洗了把臉,又漱了漱口,用袖子胡亂擦了一把,便大步走進了堂屋。
林清舟跟在他身後,也洗了手,進了堂屋。
堂屋裡,飯桌已經擺好了。
周桂香、林清芬、張春燕、疏影、林大勇、林清河都已經圍坐在桌邊了,柏川和知暖並排坐在娃娃椅子上,
面前放著兩隻小碗,碗裡盛著碾碎的菜粥,兩個小傢夥正用手抓著往嘴裡塞,糊得滿臉都是。
林清山在桌邊坐下,端起粥碗喝了一大口,又夾了一筷子鹹菜,嚼了幾口,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像是將一上午的勞累都隨著這口粥咽了下去。
林清舟也坐了下來,端起碗,安靜地吃著。
林清芬夾了一塊燉蘿蔔,咬了一口,目光落在大哥和三弟身上,開口問道,
「大哥,我方才看到後門又堆了幾根新木頭,你們又砍木頭回來做什麼?前些日子不是才拉回來那麼多嗎?」
林清山放下粥碗道,
「那些木頭是造船用的,今日砍的這些是做碼頭用的。」
林清芬愣了一下,
「碼頭?什麼碼頭?」
林清山便將修碼頭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林清芬聽完,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低頭繼續吃飯。
張春燕在一旁聽著,也沒有插話,隻是默默地給柏川擦了擦臉上的粥漬。
吃完飯,林清山放下碗,打了個飽嗝,看向林清舟道,
「清舟,咱倆一會兒去河灘那邊看看吧,量一量水深,算一算要用多少木頭,心裡好有個數。」
林清舟點了點頭,將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放下碗,站起身,
「走吧。」
兩人沒有多作休息,便一前一後地走出了院子。
土黃原本正趴在牆角打盹,看到兩人往外走,立刻爬了起來,抖了抖身上的毛,顛顛地跟了上去。
兩人沿著村道往東走了一裡多路,便到了晚秋昨日選定的那段河岸。
岸邊是一片亂石灘,雜草叢生,顯然很少有人涉足。
河水清澈,可以看到河底的沙石和遊動的小魚,靠近對岸的水面泛著一層深綠色,顯然水深比別處要深一些。
林清山蹲下身,伸手探了探水溫,縮回手,甩了甩上面的水珠,道,
「水還挺涼的。」
他說著,脫了鞋襪,挽起褲腳,試探著踩進了水裡。
冰涼的河水漫過腳背,凍得他倒吸了一口涼氣,但他沒有退縮,一步一步地往深處走了幾步,
直到河水漫過膝蓋,才停下來,用腳探了探河床的底質,又彎腰用手摸了摸河床的硬度。
林清舟也脫了鞋襪,挽起褲腳,走下水中。
他蹲下身,用手探了探河床的泥沙層厚度,又站起身,目光沿著河岸上下遊掃了一圈,心裡默默地估算著木樁的長度和間距。
土黃站在岸上,看著兩人都下了水,急得在岸邊來迴轉了幾圈,然後毫不猶豫地「撲通」一聲跳進了水裡,濺起一片水花,淋了林清山半身。
林清山被冰水激得打了個哆嗦,沒好氣地罵道,
「你個憨貨!你也不嫌冷!」
土黃卻渾然不覺,在河裡歡快地撲騰了幾下,然後一頭紮進水裡,過了一會兒浮出水面時,嘴裡竟叼著一條巴掌大的鯽魚,魚尾還在拚命地甩動著。
土黃叼著魚,遊到岸邊,將魚放在草地上,然後甩了甩身上的水,擡起頭,一臉邀功地看著林清山,尾巴搖得飛快。
林清山看著草地上那條還在蹦躂的鯽魚,愣了一下,隨即忍不住笑了起來,
「行啊你!還會抓魚了!」
土黃聽到誇獎,尾巴搖得更歡了,又轉身要往河裡跳,林清山連忙喊住它,
「行了行了,一條夠了!」
土黃這才作罷,從水裡爬上岸,抖了抖身上的水,然後蹲在岸邊,舔著爪子上的水珠,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
林清山彎腰撿起那條鯽魚,掂了掂,約莫有半斤重,魚鱗完整,魚眼清澈,很是鮮活。
他找了個水坑,將魚暫時養在裡面,又轉頭看向林清舟,問道,
「怎麼樣?能看出大概要多少木料嗎?」
林清舟站在水中,目光沿著河岸線緩緩移動,沉默了片刻,才開口道,
「六根主樁,四根橫樑,棧橋的木闆....加上損耗,這一趟砍的木頭應該不夠,還得再上山一趟。」
林清山點了點頭,從水裡走上岸,用褲腳擦了擦腳上的水,穿上鞋襪,道,
「行,那咱們一會兒就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