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則繞到樹的另一側，拿起鋸子，配合著林清山的節奏，開始鋸了起來。

　　兩人配合默契，一個砍，一個鋸，斧頭和鋸子的交替聲響在山林中回蕩，驚起幾隻棲在枝頭的鳥雀。

　　大黃則被拴在不遠處的一棵小樹上，悠閑地啃著地上的草，偶爾擡起頭來看一眼兩人的進度，然後又低下頭繼續吃草。

　　約莫一炷香後，第一棵松樹發出了嘎吱嘎吱的斷裂聲，樹冠開始傾斜。

　　林清山喊了一聲，

　　「閃開！」

　　兩人迅速退到安全距離外，伴隨著一陣樹枝折斷的噼啪聲和沉悶的撞擊聲，那棵老松樹轟然倒地，砸起一片枯葉和塵土。

　　林清山走上前，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打量了一下倒地的樹榦，滿意地點了點頭，

　　「確實不錯。」

　　林清山蹲下身，用手摸了摸斷口的紋理，確認沒有蟲蛀和腐朽，便站起身，拿起鋸子，

　　開始將樹榦上的枝杈鋸掉，又將主幹截成合適的長度。

　　林清舟則在一旁清理殘枝，將較粗的枝條收集起來，留著回去當柴火。

　　等兩人將第一棵樹處理完畢，已經又過去了大半個時辰。

　　日頭升高了，林間的光線變得明亮起來，兩人的後背都被汗水洇濕了一片。

　　林清舟直起身，捶了捶後腰，看了一眼地上那幾根截好的木料，又看了看旁邊那棵還沒砍的樹，道，

　　「先弄一根回去試試，不夠用再來砍第二根。」

　　林清山點了點頭，彎腰將麻繩展開，將幾根木料並排捆紮在一起，又在木料的中段和尾部分別加固了兩道繩結，確保拖行途中不會鬆散。

　　捆好之後，他將麻繩的另一端系在大黃身上的牛軛上，又仔細檢查了一遍革帶和繩結的牢固程度，才拍了拍大黃的屁股，道，

　　「走了，大黃。」

　　大黃打了個響鼻，四蹄蹬地，身體前傾，開始用力。

　　麻繩瞬間繃緊，發出輕微的吱嘎聲，地上的木料先是頓了一下，然後緩緩地開始向前滑動，壓過枯葉和碎石，在泥地上拖出一道深深的痕迹。

　　林清山走在木料旁邊，手裡拿著一根長樹枝，隨時準備撬動卡住的木料。

　　林清舟則走在大黃前頭，牽著韁繩，引導它沿著坡度較緩的路線下山。

　　木料在泥地上拖行，發出沉悶的摩擦聲，偶爾遇到凸起的石塊或樹根，便頓住不動，林清山便用樹枝撬一下，大黃再一使勁，木料便又繼續滑動起來。

　　兄弟二人一牛，就這樣沿著來路，緩緩地將木料朝山下的村子拖去。

　　走了一段相對平緩的下坡路之後，林清山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拍了拍大黃厚實的脊背，語氣裡帶著幾分由衷的感慨，

　　「還得是有個大黃，這木頭要是光靠咱兄弟倆往下整，不知道得費多大的力氣。」

　　林清舟走在前頭，頭也不回地應了一聲，

　　「嗯。有個牲口還是好辦很多。」

　　大黃像是聽懂了他們在誇自己一般，打了個響鼻，步伐似乎都比方才輕快了幾分。

　　又走了一段路，前方拐彎處出現了一個扛著鋤頭的村民，是同村的王老栓。

　　王老栓看到林清山兄弟倆拖著幾根粗大的松木從山上下來，不由得停下腳步，目光在那幾根木料上掃了一圈，

　　又看了看大汗淋漓的兄弟倆，好奇地問道，

　　「喲，清山，清舟，這是又砍木頭做啥嘞？前些日子你們家不是才拉回來一大堆木料嗎？還不夠用啊？」

　　林清山沒有立刻回答，先下意識地看了林清舟一眼。

　　林清舟對上他的目光，微微眨了眨眼，意思是可以說。

　　林清山便咧開嘴，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拍了拍身邊那根粗大的松木，語氣裡帶著幾分半開玩笑的意味，

　　「嗨，這不是要造船嘛！船造好了，總得有個停的地方吧？總不能把船揣兜裡，天天扛著走吧？」

　　王老栓被他這話逗得笑了起來，旁邊幾個路過的村民也被吸引了注意力，湊了過來。

　　有人接話道，

　　「碼頭？那可是個氣派玩意兒！咱們清水村祖祖輩輩都沒修過碼頭，你們家這是要大幹一場啊？」

　　林清山擺了擺手，笑著解釋道，

　　「嗐，什麼氣派不氣派的，哪有你們想的那麼玄乎，就是打幾根木樁子到河床裡，

　　上面鋪幾塊木闆，做個簡易的棧橋，能把船拴住，人能上下船就行了，

　　總不能把船扛回屋裡放著吧？那玩意兒好幾丈長，我也扛不動啊。」

　　眾人聽了，又是一陣笑。

　　方才接話的那個村民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道，

　　「哦~我懂了！就是跟那些放筏子的人一樣，在河邊打個樁子，把筏子拴在上頭，對不對？」

　　林清山立刻點頭，

　　「對對對，就那個意思！差不多的道理。」

　　眾人又閑聊了幾句，便各自散了，扛著鋤頭的繼續下地，拎著籃子的繼續趕路。

　　林清山兄弟倆也繼續趕路，大黃拖著木料，沿著村道，穩穩地朝林家小院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