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第1775章 天下熙熙

  下人們很快端來了一碗熱粥,一碟醬菜和兩個饅頭。

  林靜友坐在桌邊,慢慢地喝著粥,熱食入胃,那股折磨了他大半宿的燥熱和虛浮終於漸漸消退,腦子也清明了不少。

  他放下碗,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劫後餘生般的疲憊和不安,

  「婉茹...今日之事,我......」

  他像是在艱難地組織語言,

  「我也不知道怎麼會變成這樣,我隻是想去看看她,吃了頓飯,喝了杯酒,然後就......」

  他說不下去了。

  他低著頭,不敢看周婉茹的眼睛,生怕在她臉上看到失望,厭惡或是憤怒。

  可周婉茹隻是坐在他對面,安靜地聽完,然後輕輕嘆了口氣,道,

  「我不怪你,你也是被人算計了。」

  「可是夫君,你有沒有想過,怎麼就那麼巧,偏偏她就那麼恰到好處地撞進你懷裡?」

  林靜友擡起頭,目光裡帶著一絲震動,

  「你的意思是....她是故意安排到我身邊的?」

  周婉茹沒有直接回答,隻是看著他,反問了一句,

  「若不是故意的,你怎會變成方才那副模樣?」

  這話一出口,兩個人都同時想起了白日裡那些荒唐的畫面,不約而同地移開了目光,耳根都有些發燙。

  房間裡安靜了一瞬,但那種尷尬卻不令人難受,反而像是一層薄冰在暖意中悄然融化,露出了底下流動的水。

  過了一會兒,林靜友才低聲道,

  「我跟她...真的沒有什麼,之前我隻是看她可憐,替她租了間屋子,想著讓她有個落腳之處,等她找到親戚安頓好了,我便不再去了。」

  周婉茹聽了,心裡頭最後一絲芥蒂也落了地。

  她點了點頭,語氣平和,

  「我知道,你若真與她有什麼,便不會在那種情況下自己跑出來了。」

  林靜友聽了這話,心裡頭一暖,同時又想起一件事,擡起頭問道,

  「對了....她人呢?」

  周婉茹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語氣平淡,

  「捆起來了,關在柴房裡。」

  林靜友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周婉茹會做得這麼乾脆利落。

  周婉茹放下茶盞,看著他那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心裡頭大緻猜到了他在想什麼。

  經過這些日子的接觸,她也了解了一些林靜友的性子,他心軟,容易被人拿捏,哪怕知道自己被人算計了,

  隻要對方在他面前掉幾滴眼淚,說幾句軟話,他可能又會生出惻隱之心。

  她沉默了片刻,決定把話挑明,

  「我懷疑,她是婆母安排過來的人。」

  林靜友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從困惑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壓抑的憤怒。

  他攥著筷子的手指收緊了一下,聲音低沉,

  「我都已經到河灣鎮了,她為什麼還是陰魂不散?」

  周婉茹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絲憐惜,也帶著一絲清醒。

  她輕聲道,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她之所以不肯放過你,自然是因為你身上還有她所圖的東西。」

  林靜友沉默了。

  他不是一個愚鈍的人,隻是他從小在那樣的環境中長大,習慣了退讓,習慣了躲避,習慣了用「算了」來安撫自己。

  可周婉茹今夜的話,像是一根手指,輕輕戳破了他一直以來的那層窗戶紙。

  周婉茹看著他沉默的樣子,沒有繼續說下去。

  她知道有些話點到即止就好,說多了反而適得其反。

  她伸出手,輕輕覆在他攥緊的拳頭上,聲音柔和卻帶著分量,

  「夫君,一味的退讓和忍讓,是沒有用的,

  有些人,你退一步,她便進一步,你讓一寸,她便攻一尺。」

  林靜友低著頭,看著那隻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沉默了許久,

  最終緩緩反手握住了她的手,低聲道,

  「我知道了...」

  「那你打算....把她怎麼辦?」

  周婉茹端起茶盞,指尖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

  「送到官府去。」

  林靜友微微一怔,

  「送官府?」

  周婉茹點了點頭,放下茶盞,目光清正,

  「她不是咱們府裡的人,是外頭的人,私下處置了,反倒落人口實,不如交給官府,按律法辦。」

  林靜友想了想,又問,

  「那...以什麼名義送?」

  周婉茹顯然早已想好了,不緊不慢地道,

  「下藥意圖不軌,她一個外鄉女子,無親無故,在酒菜中下藥,意圖謀害白府大爺,人證物證俱在,

  你是人證,那壺剩下的酒和那桌菜是物證,送到縣衙,自有官府審問發落。」

  林靜友聽完,沉默了好一會兒,還是說道,

  「就按你說的辦吧...」

  正說著,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叩門聲。

  「小姐,是我。」

  門外是杏兒的聲音,透著幾分急切,

  「周康有要緊事來回。」

  周婉茹擡眼看向林靜友,見他點了點頭,這才揚聲道,

  「進來。」

  門被推開,周康大步跨了進來。

  他一身短打勁裝,發梢上還沾著些夜露,神色卻有些凝重。

  他先是看了眼林靜友,似有顧忌。

  周婉茹淡淡道,

  「都是自家人,你說便是。」

  周康得了令,深吸一口氣,抱拳道,

  「小姐,姑爺,不好了...那綁回來的人,跑了。」

  「什麼?跑了?」

  林靜友猛地站起身,椅子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心頭一驚,脫口而出,

  「蘇鶯兒跑了?」

  周康點頭,語氣沉肅,

  「正是,方才小的去柴房查看,發現繩索斷在地上,窗戶半開,人已蹤跡全無,

  仔細查驗過,那麻繩斷口平整,顯是被鋒利的刃器割開的,想來這女人早有防備,身上藏了利刃。」

  林靜友聽得心煩意亂,在屋裡踱了兩步,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如何使得?她既做得成這般手腳,心思必定縝密,如今吃了個大虧逃了,日後會不會報復?

  再將今日之事添油加醋傳揚出去....」

  他越想越覺得後頸發涼,好像那蘇鶯兒正隱在某個暗處,等著給他們緻命一擊。

  周婉茹卻並未如他一般驚慌。

  待林靜友說完,她才緩緩擡眼,目光平靜如水,望向他道,

  「夫君,算了。」

  林靜友愕然停步,

  「算了?」

  「嗯,人跑了就跑了吧。」

  周婉茹語氣尋常,

  「此等慣做此類勾當的人,本就滑不留手,她今夜失手被擒,心中驚懼還來不及,哪裡敢再逗留?

  此刻怕是早已出了河灣鎮,躲得不知去向了。」

  「隻要我們往後警醒些,莫再給這類人近身的機會,便翻不出什麼浪花來,

  為個逃了的賊人自亂陣腳,反倒不值當。」

  林靜友怔怔地看著她,見她神色淡然,那份從容竟奇異地安撫了他心中的焦躁。

  他長長吐出一口氣,復又坐下,喃喃道,

  「你說得也是....」

  窗外夜風拂過,燭火輕輕一晃。

  周婉茹看著他逐漸平復的神情,不再言語,將手中的茶盞又遞近了他一些。

  「夫君,早些安歇吧。」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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