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第1143章 歇過來再說

  大部隊出村時帶著火氣,腳步走的都急,孫寡婦抱著孩子,早早的就被遠遠的甩在了後面。

  她抱著越來越滾燙,氣息微弱的兒子,雙腳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都搖搖欲墜。

  汗水、淚水、還有孩子身上不正常的熱度,混合在一起,讓她視線模糊,神智也有些昏沉。

  起初她還勉強跟著人群的尾巴,但漸漸地,距離越拉越遠。

  那些爭吵、怒罵、算計的聲音逐漸遠去,最後隻剩下她自己粗重艱難的喘息和孩子偶爾痛苦的哼唧。

  走到一個三岔路口時,前面的隊伍早已不見了蹤影。

  孫寡婦茫然地停下,看著眼前三條延伸向不同方向的土路。

  一條是他們來時去縣城的路,她不敢,也沒力氣再走回去面對那冷漠的衙門。

  另一條是回下河村的路,那個充滿絕望,混亂和敵意的地方,她同樣不敢回去。

  隻剩下最後一條,不知通向哪裡。

  去哪裡?還能去哪裡?

  懷裡的孩子又輕輕抽搐了一下,小臉燒得通紅。

  孫寡婦的心像被針紮一樣疼。

  她低頭看著兒子毫無生氣的小臉,一個微弱的、近乎本能的念頭冒了出來,

  聽說...這附近不止下河村一個村子....黑石溝的人,好像被分到了不同的地方.....會不會......會不會有別的村子,能給孩子一口水,一片遮身的瓦?

  這個念頭給了她最後一絲力氣。

  她咬了咬乾裂出血的嘴唇,抱著孩子,蹣跚地轉向了那條未知的岔路。

  就這樣,孫寡婦誤打誤撞中,踏上了通往清水村的土路上。

  陽光將她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歪歪斜斜地印在塵土裡。

  她衣衫襤褸,頭髮被汗水黏在臉上、脖子上,臉上又是淚痕又是灰塵,嘴唇乾涸起皮,眼神空洞渙散。

  若不是懷裡還緊緊抱著一個小小的、用破布裹著的襁褓,顯示出她是個婦道人家,那模樣,簡直與沿途乞討、瀕臨倒斃的流民毫無二緻。

  就在她幾乎要耗盡最後一絲氣力,眼前發黑,險些抱著孩子栽倒在地時,一個背著柴捆,哼著不成調小曲的少年身影,從路邊的林子裡鑽了出來,差點跟她撞上。

  「哎喲!」

  少年嚇了一跳,靈活地跳開一步,定睛一看,見是個抱著孩子,狼狽不堪的婦人,愣了一下,

  「你....你是什麼人?打哪兒來?怎麼這副模樣?」

  這少年正是狗娃子。

  他下午去後山砍柴,這會兒正背著柴回家。

  孫寡婦被這突然出現的人影和問話驚得渾身一抖,下意識地把孩子往懷裡緊了緊,擡起渾濁的眼睛,

  看著眼前這個雖然穿著樸素但乾淨利落,眼神清亮的少年,嘴唇哆嗦著,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說自己是下河村來的?

  說自己是去告官走散的?

  不,不能說。

  慌亂中,她想起之前聽說黑石溝的人被分到不同村子,一個念頭閃過,她囁嚅著,聲音幹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我是黑石溝的....分,分到這個村的....」

  「黑石溝的?」

  狗娃子撓了撓頭,有些疑惑地上下打量她,

  「咱們村是分了幾戶黑石溝的人來,可都安頓下好些天了呀!你是哪家的?怎麼今兒個才到?還弄成這樣?」

  他瞅了瞅她懷裡悄無聲息的孩子,眉頭皺了起來。

  聽到安頓二字,孫寡婦死灰般的眼睛裡驟然迸發出一絲微弱的光亮,

  但隨即又被更深的恐懼和謊言被戳穿的慌亂掩蓋。

  她連忙低下頭,聲音更小了,帶著哭腔,

  「我....我抱著孩子,走得慢....又,又不認路....走岔了....在野地裡轉了好久.....」

  這倒不全是假話,隻是隱瞞了關鍵。

  狗娃子見她這副凄慘模樣,又是個抱著嬰孩的婦人,心裡的疑惑被同情壓過了一些。

  他嘀咕道,

  「真是的....怎麼沒人接應一下....」

  他看著孫寡婦搖搖欲墜的樣子,和懷裡那看著就不對勁的孩子,嘆了口氣,

  「你還能走得動不?走得動就跟我回村,我帶你去見村長,走不動你就在這兒樹底下等著,我去叫村長來。」

  他這話本是好意,想著村長李德正管事,這人既然是分到村裡的,總得讓村長知道,安排一下。

  可去見村長幾個字,卻讓孫寡婦渾身一顫,去村長家?

  那不是自投羅網?

  萬一這個村的村長也像下河村的王保田那樣....她猛地搖頭,眼淚毫無預兆地滾落下來,混合著臉上的塵土,衝出道道泥痕。

  「不....我不去....我就在這裡....我等著....」

  她語無倫次,隻是死死抱著孩子,縮著肩膀。

  狗娃子被她這突然的哭泣和抗拒弄得手足無措。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看人哭,尤其還是個抱著病孩子的婦人哭。

  「哎你別哭啊!你....你別哭!」

  他急得直搓手,看看婦人可憐的樣子,一跺腳,

  「行行行,你在這兒等著!別亂跑!我這就去叫村長!你等著啊!」

  說罷,他也顧不上放下背上的柴捆,轉身撒開腿,朝著村裡李德正家的方向飛奔而去。

  李德正家。

  狗娃子氣喘籲籲地跑到時,李德正下地還沒回來,隻有沈雁正在竈房門口摘菜。

  「嬸子!嬸子!」

  狗娃子隔著籬笆就喊。

  沈雁聞聲擡頭,見是狗娃子,笑道,

  「狗娃子,跑這麼急幹啥?讓狗攆了?」

  「不是!」

  狗娃子喘著粗氣,指著村口方向,

  「村口,村口岔路那邊,有個抱著孩子的婦人!說是黑石溝分到咱村的,走迷路了,才找來!

  看著可慘了,孩子好像病著,哭都不會哭了!

  我說帶她來找村長,她不肯,就在那兒等著哭!

  村長不在,你快去看看吧!」

  沈雁一聽,臉色立刻嚴肅起來。

  婦人帶著個病孩子,這可不得了!

  沈雁立刻放下手裡的菜,在圍裙上擦了擦手,

  「走,帶我去看看!」

  她心思細膩,知道這種時候,一個外鄉來的,帶著病孩的孤身婦人最是惶恐無助,必須先安撫接過來,別的等當家的回來再說。

  「哎!」

  狗娃子連忙帶路。

  兩人匆匆趕到岔路口,隻見那婦人果然還瑟縮在路邊的老槐樹下,低著頭,緊緊抱著懷裡的襁褓。

  明明是炎熱的陽光,照在她襤褸的衣衫和絕望的身影上,透著說不出的凄涼。

  沈雁快步走上前,在孫寡婦面前蹲下身,聲音放得極其溫和,帶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力量,

  「這位妹子,你是黑石溝來的?

  路上受累了,我是這村村長家裡的,姓沈,村長下地去了,要晚些才回來,

  外頭熱,孩子也受不住,走,先跟嬸子回家,喝口水,歇歇腳,給孩子也看看,有啥事,等歇過來再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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