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第1947章 忘了路了

  母子倆沒在院子裡待太久,林清流就扭頭說了一句,

  "娘,來人了。"

  果然,巷口很快傳來沉重的車軲轆聲,夾雜著趕車人的吆喝和牲口粗重的喘息,聲音越來越近。

  不一會兒,四輛滿載青磚的闆車停在了院門口,趕車的是個三十來歲的壯漢,身後還跟著幾個年輕幫工。

  壯漢跳下來,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沖院子裡喊了一聲,

  "嬸子!磚送到了!掌櫃的說讓您驗驗!"

  周桂香直起腰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院門口,看了一眼闆車上碼得整整齊齊的青磚。

  磚摞壓得實,每摞都用草繩捆著,邊角齊整,露出來的磚面泛著暗青色的光澤。

  她沒有急著點頭,而是彎下腰,從最上面那摞磚裡抽出一塊來,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面,又拿手指甲摳了摳磚面,聽聽聲響,放下,又抽了另一塊。

  一連抽了五六塊,每一塊都仔仔細細地過了一遍眼。

  那趕車的壯漢搓著手等了一會兒,見她一塊一塊地驗,有些不耐煩了,忍不住催了一句,

  "嬸子,這一車上千塊呢,您要是一塊一塊驗,天黑也驗不完!都是好磚,掌櫃的說了,保您滿意。"

  林清流原本靠在門框上沒出聲,聽見這話,擡眼看了那壯漢一眼。

  他的臉大半被帽檐和圍巾遮著,隻露出一雙眼睛,可那眼神平平地掃過去,不帶什麼情緒,

  卻讓壯漢的嘴張了一下,後半截話硬生生噎了回去。

  壯漢咽了口唾沫,不說話了,往旁邊退了兩步,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後腦勺,訕訕地等著。

  周桂香倒是不急,磚摞從上往下,從外到裡,一塊一塊地過。

  正數的那四千塊磚確實沒話說,每一塊都方正勻實,稜角齊整,敲起來聲音清脆,沒有裂縫也沒有掉角。

  她驗過之後,才直起腰來活動了一下蹲酸了的膝蓋,又看了那幾摞單獨碼在闆車尾部的損耗磚。

  損耗的品相稍微差一些,有一兩塊稜角磕掉了,還有兩三塊面上一層薄薄的風化痕迹,

  但到底是白送的,她也就沒說什麼,隻是拿手指點了點那一小摞損耗磚,沖那壯漢說了一句,

  "這幾塊是搭頭?"

  壯漢連忙點頭,

  "是是是,掌櫃的說了,單獨給您帶的損耗,不算錢。"

  周桂香點了點頭,從懷裡掏出那張簽了契的紙,又數了五兩銀子出來,遞到壯漢手裡,

  "尾款五兩,你數數,回去給掌櫃的說一聲,磚我收了,品相不錯。"

  壯漢接過銀子,掂了掂分量,臉上立刻堆起笑來,連連點頭,

  "嬸子放心放心,一定帶到。"

  他把銀子揣進懷裡,招呼身後那幾個年輕幫工一起把闆車上的磚一摞一摞地卸下來,

  周桂香指揮著碼在院子西牆的牆根底下,偶爾指點一句"靠裡一點","別堵著過道",

  不多時,四千多塊青磚便在牆根底下碼成了齊整的四大摞。

  壯漢卸完磚,拍了拍手上的灰,沖周桂香笑了一聲,

  "嬸子,往後還要起房子再找我們掌櫃的,他說了,老主顧優惠。"

  人家都這麼說了,周桂香也就回句好話,

  "回去跟你們掌櫃的說,這院子以後還要起房子,肯定還找他。"

  壯漢應了一聲"好嘞",跳上車轅抖了抖韁繩,闆車吱吱呀呀地沿著來路出了巷口,很快消失在岔巷盡頭。

  周桂香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四大摞青磚在牆根底下碼得整整齊齊的,

  日頭已經升到了頭頂,明晃晃的,把牆上的影子縮成了一小團。

  她擡頭看了看天,眯了一下眼,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一拍大腿,

  "哎呀,怎麼都巳時正了!"

  她扭頭沖林清流喊了一聲,

  "快走快走,把鑰匙給大江還了,咱們就回去了,你下午還得來接人下工呢,別耽誤了。"

  林清流從門框邊直起身來,走過來扶了周桂香一把,

  "娘,慢點上,不急這一時半刻的。"

  他把周桂香扶上車坐穩了,自己跳上車轅,抖了抖韁繩,大黃邁開步子沿著來路往外走。

  出了巷口,拐到河岸邊的茶攤,周桂香下車把鑰匙遞還給張大江,說了句"用完了,給你放這兒",又跟陳穗兒寒暄了兩句便上了車。

  牛車掉了個頭,沿著官道往清水村的方向穩穩地走著。

  日頭越升越高,臘月的陽光雖然不烈,但曬在背上有種溫溫的暖意。

  路上行人少了,午時將至,家家戶戶都在竈房忙活午飯,田野裡安安靜靜的,隻有車軲轆碾在土路上的聲音和家雀在枯草間撲棱的動靜。

  牛車晃悠悠地走了一個多時辰,進了清水村的地界,大黃熟門熟路地拐進村道,自己就進了林家後院。

  林清流跳下車轅,回身把周桂香扶下來。

  周桂香踩在自家院門口的地面上,長長地吐了一口氣,

  一擡頭看了一眼院牆根底下那幾摞碼得嚴嚴實實的土坯,忽然想起什麼似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林清流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也看見了那幾摞土坯,開口說了一句,

  "娘,這些土坯到時候還得讓三哥他們用船帶啊,幾千塊呢,光靠大黃拉,得拉到什麼時候去?"

  周桂香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幾摞土坯,心裡默默地算了一筆賬。

  兩千多塊土坯,一塊少說也有二十來斤重,加起來就是四五萬斤。

  哪怕已經幹透了,分量輕了些,那也不是大黃一頭牛能一趟一趟拉完的。

  闆車來回一趟鎮上少說也要兩個時辰,

  每日一早一晚接人送人就是四個時辰,要是中途再拉一趟土坯,人熬得住,牛也熬不住。

  大冬天的,牲口也是家裡的本錢,不能給使喚壞了。

  她琢磨了一會兒,才開口說了一句,

  "隻能到時候配合著船和闆車一起運了,船能載重,走水路快當些,一趟至少比牛車拉的多,

  等你三哥晚上回來了,好好商量商量,看看怎麼個運法最省事。"

  "反正不管怎麼運,臘月裡總得讓那幾間屋子立起來。"

  林清流站在旁邊聽了,點了點頭,

  "也是,那等三哥回來了再說。"

  他轉身把大黃牽到後院棚子裡餵了把草料,又拎了桶水給它飲了,這才回到前院。

  院子裡,周桂香已經把竈房裡的鍋揭開了,白汽"噗"地湧出來,竈台上擺著中午剩的菜和粥,她正往碗裡盛飯,

  擡頭看見林清流進來,沖他招呼了一聲,

  "趕緊的,吃了飯好好歇一會兒,下午還要去接人呢。"

  林清流應了一聲,在竈房門口的矮凳上坐下來,端起碗來扒了一口飯,

  熱乎乎的粥順著喉嚨滑下去,一上午的奔波和勞累都跟著咽進了肚子裡。

  「娘,你下午不跟我一起去了?」

  「我去什麼,你自己去,怎麼?忘了路了?」

  「嘿嘿,那怎麼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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