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0章 少拍馬屁
林清舟目送晚秋的身影消失在門內,才調轉車頭,一抖韁繩,大黃便邁開步子,沿著來路朝清水村的方向駛去。
清晨的官道上行人稀少,牛車不緊不慢地走著,車輪在土路上壓出兩道淺淺的轍印。
到村口時,日頭已經升高了,晨霧散盡,田野裡的麥苗在陽光下泛著一層嫩綠的光澤。
林清舟將大黃趕進院子,卸下牛軛,添上草料和水,又拍了拍大黃的脖子讓它歇著,才轉身朝井邊走去。
他剛壓了一捧水洗了把臉,便看到林清山從堂屋裡走了出來,褲腿上還沾著泥點子,顯然是剛從地裡回來。
林清山在井邊蹲下,也壓了一捧水搓了搓手上的泥,一邊洗一邊道,
「回來了?」
林清舟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水珠,應了一聲,
「嗯。」
林清山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珠,道,
「你歇一會兒,喝口水,咱們再去河岸那邊。」
林清舟搖了搖頭,
「不累,大哥你歇不歇?你要是不歇,咱們現在就過去。」
林清山笑了一聲,把搭在井沿上的外衣拿起來披上,
「我也不累,那走吧,趁天色好,多幹一會兒。」
兩人沒有多作耽擱,各自拿上工具,便一前一後地走出了院門。
土黃原本趴在牆角打盹,看到兩人又要出門,立刻爬了起來,抖了抖毛,顛顛地跟了上去。
林清山沒有走大路,拐進了村中的一條小巷,在一戶院門前停了下來。
院門敞開著,裡頭傳來狗娃子和他娘說話的聲音。
林清山也不客氣,站在門口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狗娃子!走了!」
話音剛落,狗娃子便從竈房裡探出頭來,嘴裡還叼著半個雜糧餅子,含糊不清地應道,
「來了來了!」
他三口兩口將餅子塞進嘴裡,又抓起搭在籬笆上的外衣,一邊穿一邊往外跑。
跑出院門時,他又回頭朝隔壁喊了一嗓子,
「銅柱!走了!」
隔壁院門應聲而開,李銅柱也走了出來,肩上扛著一把鐵鍬,咧嘴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
四個男人匯合到一起,沿著村道朝河岸走去。
今日沒有帶大黃,因為沒有大件的木料要拉,工具也不重,幾個人背在身上就夠用了。
土黃跟在隊伍最後頭,尾巴搖得歡快,時不時跑到路邊嗅一嗅草叢,又跑回來跟上大部隊。
到了河灘邊,昨日打下的那幾根樁子靜靜地立在水中,樁頂的露珠已經被日頭曬乾了。
林清舟放下工具,先沿著河岸走了一圈,檢查了昨日打下的那三根主樁的狀態,
每一根都紋絲不動,垂直度也保持得很好。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走回木料堆前,掀開油布,開始安排今日的工作,
「先把剩下的三根輔樁打完,然後架橫樑。」
四人沒有多話,各自抄起工具,便開始了今日的活計。
有了昨日的經驗,今日的配合更加默契。
林清舟負責定位和校準,林清山和狗娃子輪流掌錘,李銅柱負責扶樁和傳遞工具。
鐵鎚砸擊木樁的聲響在河岸上有節奏地回蕩著,比昨日更加連貫順暢。
到巳時前後,三根輔樁已經全部打完。
六根樁子,整整齊齊地立在河床中,在陽光下投下一排清晰的倒影。
林清山放下鎚子,喘了幾口粗氣,看著那六根樁子,咧嘴笑了一下,
「樁子打完了,接下來呢?」
林清舟蹲在岸邊,用水平尺校了最後一根樁子的垂直度,確認沒有問題,才站起身,道,
「架橫樑,先把最外側的兩根主樁和對應的輔樁用橫樑連起來,形成一個框架,然後再鋪中間的橫樑。」
他說著,走到木料堆前,挑了一根最長的橫樑,和李銅柱一起擡到那兩根主樁之間,對準了事先在樁身上標好的高度,架了上去。
午時前後,周桂香提著一隻竹籃出現在河岸邊的田埂上,籃子裡裝著飯菜和茶水。
她遠遠地喊了一聲,
「吃飯了!」
四人便放下手裡的工具,在亂石灘上洗了洗手,圍坐在樹蔭下,就著熱茶吃起了午飯。
飯菜不算豐盛,雜糧飯,一碟鹹菜,一碗燉蘿蔔,外加幾塊烙餅,
但四個人幹了一上午的重活,吃起來格外香甜。
狗娃子一邊吃一邊含糊不清地道,
「嬸子做的飯就是好吃!」
周桂香笑著啐了他一口,
「吃你的飯吧,少拍馬屁。」
幾人吃完午飯,歇了一刻鐘,便又起身繼續幹活。
到申時前後,四根橫樑已經全部架好了。
六根樁子被橫樑兩兩相連,形成了一個穩固的框架,雖然還沒有鋪面闆,但碼頭的雛形已經清晰地顯現了出來。
林清山站在岸邊,雙手叉腰,看著水中那個木質的框架,臉上露出一種滿足的神情。
他轉頭看向林清舟,問道,
「明日該鋪面闆了吧?」
林清舟點了點頭,
「嗯,明日把面闆鋪好,碼頭的主體就算完成了。」
狗娃子一屁股坐在亂石灘上,擰開水囊灌了一大口,喘著氣道,
「明日我再來!」
李銅柱也在一旁點了點頭。
林清山走過去,拍了拍兩人的肩膀,沒有多說客氣話,但那份感激都在這兩巴掌裡了。
「走,上我家吃飯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