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第1960章 香得很

  火堆上的魚皮已經烤得焦黃酥脆,油脂順著竹枝往下淌,滴進火裡"滋"地騰起一股白煙。

  林清山拿樹枝把魚翻了個面,又撒了一小撮粗鹽在魚身上,鹽粒遇熱化開,滲進焦脆的魚皮裡,香氣一下子更濃了。

  他咽了口口水,眼睛盯著那條魚不錯眼珠子,像是怕它長了翅膀飛走似的。

  又烤了一會兒,林清山拿刀尖在魚背上最厚的地方戳了一下,看見魚肉白嫩嫩地裂開,汁水順著刀口滲出來,

  他滿意地"嗯"了一聲,把魚從火堆上取下來,擱在洗乾淨的大樹葉上,沖林清舟招了招手,

  "熟了熟了,開吃!"

  他伸手撕了一大塊魚肉,燙得他"嘶嘶"地倒氣,兩隻手倒來倒去地換著,可到底捨不得撒手,

  吹了幾口氣便塞進嘴裡,嚼了兩下眉毛都舒展開了,含含糊糊地說了句"真鮮"。

  林清舟也伸手撕了一塊魚肉,慢條斯理地嚼著,又夾了一筷子涼拌的折耳根送進嘴裡,

  折耳根脆生生的,帶著一股子沖鼻的清香,跟烤魚的焦香配在一起,正正好。

  兩個人坐在砂石地上,一人捧著一大塊魚肉,就著涼拌折耳根,你一口我一口地吃著,

  烤魚的熱氣和火堆的餘溫混在一起,把正午的寒氣擋得遠遠的。

  林清山把最後一塊魚肉從骨頭上撕下來塞進嘴裡,嚼完咽下去,又拿手指頭把大葉子上沾的碎渣也撚起來吃了,

  這才心滿意足地往後一靠,拍了拍肚子,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說了一句,

  "幸好烤了這條大的,不然我覺得烤了那條小的不夠咱們吃的。"

  兩人把火堆用土掩了,拿腳踩實了,又把砂石地上收拾乾淨,把碗筷和鼎罐涮了涮收回船上。

  林清山蹲在水邊把刮下來的魚鱗,內臟攏了攏,一股腦全塞進船尾的拖網裡,又拿手攪了攪水,嘴裡念叨了一句,

  "這些東西腥得很,擱在網裡泡著,說不定能引來些小魚小蝦,晚上再收網看看。"

  他說完把手在褲腿上擦了擦,站起身來把纜繩解開,跳上船尾。

  船身緩緩離了岸,調了個頭,順著來時的河道一路往南駛去。

  船行了一程,河道漸漸開闊起來,兩岸的景緻從低矮的灌木換成了熟悉的田野和零星的村舍。

  眼看要路過河灣鎮了,

  "清舟,咱們是直接回去,還是去白沙鎮把剩下的貨送了?"

  林清舟在船頭看了一眼地圖,又擡頭看了看天色,

  "嗯,送吧,一直拖著也不是個事,反正出來,一道去了,省得明日還得再跑一趟。"

  林清山應了一聲,

  "行,那就去白沙鎮,不過到那兒估計天都黑了。"

  船過了河灣鎮附近的那段河道時,林清山偏頭看了一眼岸上仁濟堂的方向,放慢了櫓速,回頭沖林清舟說了一句,

  "清舟,一會兒靠邊停一下,我去一趟仁濟堂,給爹報個平安。"

  林清舟點了點頭,

  "去吧。」

  「嘿嘿,我正好把那把折耳根帶給爹,讓他回去拿給清河。"

  船靠了岸,林清山跳下去,手裡拎著那把用草繩捆好的折耳根,大步往仁濟堂的方向走。

  仁濟堂,林茂源正低頭寫著方子,聽見腳步聲擡頭一看,見是林清山,筆頓了一下,臉上露出幾分意外,

  "清山?你怎麼來了?"

  林清山把折耳根往櫃檯上一放,咧嘴笑了一聲,

  "爹,我跟清舟路過這邊,過來報個平安,

  昨天在黑水鎮歇了一晚,今早跑了兩個村子,剛從泥窪村出來,這會兒準備去白沙鎮把剩下的貨送了,

  今晚估計還是不回來,你回去跟娘和春燕說,讓她們別擔心。"

  他說著拍了拍那把折耳根,

  "這是路上挖的,你帶回去,拿給清河。"

  林茂源放下筆,看了一眼那把折耳根,又上下打量了林清山一番,確認他精神頭不錯,才開口,

  "路上當心,照顧好你弟弟,晚上冷,被褥蓋嚴實了,別著涼。"

  他又追問了一句,

  "你們晌午吃了沒有?別光顧著趕路餓著肚子。"

  林清山已經退到了門口,回頭應了一句,

  "吃了吃了,中午在東大湖撈了條大魚,烤著吃了,香得很!"

  -

  "好香啊!"

  李見川蹲在院子裡,手裡捧著一塊雜糧餅子,咬了一大口,嚼了兩下就忍不住喊出聲來。

  他把餅子舉到眼前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湊到鼻子底下使勁聞了聞,扭頭沖旁邊的林清流問了一句,

  "老五,桂香嬸子這餅子是不是加了豬油啊?怎麼這麼香!我這輩子沒吃過這麼香的雜糧餅!"

  林清流也正蹲在牆根底下啃著一塊餅子,聽見這話,隔著圍巾悶悶地應了一聲,

  "嗯,我娘烙餅的時候,鍋底都會抹一層豬油。"

  李銅柱在旁邊已經幹掉了大半塊餅子,腮幫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接了一句,

  "難怪!我就說這餅子吃著比我家烙的香十倍不止!桂香嬸子這手藝,真是絕了!"

  林清流早上找張大江換闆車的時候,就從張大江哪裡拿了院子鑰匙,

  此時五輛闆車剛剛卸完了土坯,空車在院子裡排成一排,車闆上還留著裝過土坯的泥印子。

  幾個後生有的靠在牆根底下坐著,有的蹲在井台邊上,有的乾脆坐在地上,

  一人手裡捧著一塊餅子啃得正香,院子裡飄著一股雜糧和焦香混在一起的暖烘烘的氣味。

  方才他們從清水村一路走過來,倒也不算累。

  五輛闆車排成一列,兩個後生推一輛,換著來,你推一陣我推一陣,有說有笑的,一路上沒停過嘴。

  李見川把手裡的餅子啃完了,連手上的碎渣都舔乾淨了,拍了拍手站起來,沖著林清流喊了一聲,

  "老五!餅子吃完了,趁著天兒還早,咱們這會回去吧?還能再拉一趟呢!"

  旁邊李銅柱也跟著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對對對,趁著日頭還高,再來一趟。"

  林清流把手裡的最後一口餅子塞進嘴裡嚼了嚼咽下去,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餅渣,搖了搖頭,

  "我不回了,我晚上還得接爹和小四嬸回去,再來一趟大黃趕不及了,而且它今天一天沒歇過,得讓它喘口氣。"

  他走過去摸了摸大黃的脖子,大黃正低頭喝水,聽見他的聲音耳朵動了動,沒有擡頭。

  李見川聽了,也不勉強,回頭招呼了其他幾個後生一聲,

  "那行,我們先回去!趁著天還早,我們幾個再拉一趟,能多拉點是點。"

  他彎腰抄起闆車的車把,沖林清流擺了擺手,

  "老五,你忙你的,我們先走了。"

  李銅柱和趙鐵柱也各自扶好了車把,四個人排好了隊,正要出發,林清流追了兩步,沖他們說了一句,

  "辛苦了,路上當心。"

  李見川頭也沒回,沖他擺了擺手,一串闆車吱吱呀呀地出了院門,沿著來路往回走了。

  幾個後生的說笑聲從巷口遠遠地飄過來,又慢慢地飄遠了。

  所有人都走了,腳步聲和說笑聲順著巷口漸漸遠了,院子裡重新安靜下來。

  林清流站在門口,等最後一縷聲音也消失在午後的空氣裡,才伸手把那頂灰布帽子摘了下來,又解開了裹了大半天的圍巾。

  冷風撲在臉上的時候,他微微眯了一下眼,像是被那股涼意激了一下,隨即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整個人像是卸了一層殼。

  他轉過身來,終於認認真真地打量起這個院子。

  正北靠牆的那間正屋是整座院子裡唯一還算完好的,他走近了幾步,透過半掩的木門往裡看,

  屋裡被收拾過了,地上掃得乾乾淨淨的,靠牆並排擺著兩張竹床,

  床鋪上鋪著灰布和藍布的鋪蓋卷,床腳落著幾隻舊木箱和幾樣零碎的物件,一看就是有人住過的痕迹。

  林清流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有進去。

  大黃已經歇下來了,卧在牆根底下那塊被日頭曬暖的地面上,四條腿蜷著,嘴還在慢慢地嚼著自帶來的草料,眼睛半閉著,一副悠閑的模樣。

  林清流在院子裡踱了幾步,目光落在牆邊一根靠著的舊木棍上,約莫三尺來長,手腕粗細,一頭被磨得光滑發亮。

  他走過去彎腰撿了起來,掂了掂分量,不輕不重,握在手裡正趁手。

  他退了兩步,在院子裡站定,把木棍在手裡轉了一圈,找了一下重心,

  忽然手腕一抖,木棍在身前劃了一道弧線,橫劈,斜挑,回掃,動作利落乾脆,

  雖然帶著幾分久疏戰陣的生澀,但跟前段日子躺在床上連翻身都費勁的模樣判若兩人。

  木棍在他手裡呼呼地轉著,帶起一陣細碎的風聲,他側身一個迴旋,棍尖點地,整個人定住,

  收勢利落,眉眼間帶著幾分少年人藏不住的鋒銳。

  大黃不知道什麼時候睜開了眼睛。

  半卧在地上,腦袋微微擡起來,兩隻牛眼睛瞪得圓溜溜的,直勾勾地盯著林清流和他手裡那根轉來轉去的木棍,

  下巴上的草料渣子還掛著,嘴巴慢慢停了嚼動,像是被眼前這番動靜給看愣了。

  林清流剛收住棍勢,一擡頭正對上大黃那雙瞪得溜圓的眼睛,愣了一下,

  隨即彎下腰來,拿棍尖虛虛地指了指大黃的鼻頭,嘴角彎了一下,

  "你這蠢牛,看得懂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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