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敲門聲響了。

　　我趕緊擡起手，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深吸一口氣，調整好狀態。

　　「應該是送餐的，我抱你去床上。」

　　「嗯。」

　　我彎下腰，把她抱起來。

　　她沒抗拒，手臂環住我的脖子。

　　我把她輕輕放到床上，拿過靠枕墊在她背後，讓她靠在床頭，拉過被子，蓋住她赤裸的下身。

　　她擡起手，擦去眼淚，笑了笑：「可以了。」

　　我走到門口，拉開門。

　　小李端著一個大餐盤，上面放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拼盤，一盤炒茼蒿，一盤三色炒肉，一盤折耳根涼拌牛肉，兩小碗米飯。

　　「顧總，現在有點兒晚了，隻有這些了。」

　　「謝謝，這些就很好了。」

　　打發走小李，我把餐盤放到茶幾上，朝床邊喊了一聲：「來吃飯，嘗嘗雲南的特色菜。」

　　她坐在床上：「你把我褲子給我。」

　　「趕緊過來吃。」我沒好氣地說，「說得跟在家裡時你沒光屁股吃過飯似的。」

　　她臉蛋一紅：「那不一樣，這是在酒店。而且在家裡我也不是光著屁股好吧，有穿居家短褲的。」

　　「就你那幾件居家短褲，跟內褲沒什麼區別。」

　　我從沙發上拿起她的牛仔褲，扔到床上。

　　她坐著沒動。

　　「你不餓？」

　　她擡起纏著紗布的手，晃了晃。

　　得，她現在是個病號。

　　我掀開被子，把她抱起來，放到沙發上。

　　「幹什麼？你真讓我隻穿個內褲吃飯？」

　　「等下睡覺還要脫。」

　　我走到衣櫃前，拉開櫃門，從裡面拿了一條薄毯，蓋在她腿上，遮住那雙我玩過許多次的美腿。

　　我把碗筷遞到她手邊。

　　她又擡起手，晃了晃：「你是打算讓一個剛出了車禍的弱女子，自己動手吃飯？」

　　我嘆了口氣，在她旁邊坐下，拿起筷子。

　　夾了一塊牛肉，喂到她嘴邊。

　　她張嘴吃進去，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別光喂肉啊，菜……別光夾菜，飯也喂我……來塊哈密瓜。」

　　我插了一塊哈密瓜喂到她嘴裡：「以前在家的時候，你怎麼沒這麼作？」

　　「以前我倒想作。」她嚼著哈密瓜，「但害怕把你嚇跑。」

　　「現在不怕了？」

　　「反正已經分手了，天亮之後，你就不再是我的男朋友。所以，我想趁著天還沒亮，放肆且大膽地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女朋友。以前，我害怕失去你，有委屈不敢說出來，連一個女朋友本該擁有的撒嬌耍賴都不曾擁有。現在要失去了，反而不害怕了。所以我得可勁作，不然以後都沒機會了。」

　　我沉默著，把茼蒿喂到她嘴裡。

　　是啊。

　　以前的我們，都太過小心翼翼。

　　讓外人羨慕的甜蜜愛情，內核卻透著疲憊，如今放下了小心翼翼，卻有種別樣的輕鬆。

　　如果……

　　如果我們的愛情從一開始就這樣，那該多好。

　　「怎麼？」她擡起頭看著我，眉頭微微皺起來，嘴唇嘟著，「我寵溺了你的無賴性子那麼久，現在換我作一下，你就不樂意了？」

　　我插了一塊菠蘿喂到她嘴邊，笑了一聲：「求之不得。」

　　「這還差不多。」

　　她張開嘴，示意我把菠蘿喂到她嘴裡。

　　我喂到她嘴裡，笑罵說：「你這衣來伸手，飯來張口，過分了啊。」

　　俞瑜嘴巴嚼著，含糊說：「怎麼？不願意啊？」

　　我聳聳肩：「再作點兒，有何不可？」

　　她擡起頭，朝我得意一笑。

　　可這笑容……

　　好讓人心疼。

　　……

　　深夜。

　　我把她抱上床，給她蓋好被子，然後走過去，在沙發上躺下，拉過毛毯蓋在身上。

　　「你幹什麼？」她問。

　　「睡覺啊。」

　　「你不上床睡？」

　　「我們已經分手了。」我閉上眼，「睡一起不合適。」

　　俞瑜盯著我看了幾秒，轉身去，背對著我。

　　我坐起身，走過去關上燈，然後摸著黑躺回沙發上，拉過毛毯蓋上。

　　白天沒睡過覺，又開了兩個小時的夜路。

　　可此刻，一點睡意都沒有。

　　俞瑜似乎是睡著了。

　　實在睡不著，我就想抽根煙，可沒有煙。

　　沒煙，還失眠，難受啊........

　　「顧嘉！」

　　不知過了多久，黑暗中，她忽然驚呼一聲。

　　「怎麼了？」

　　我「騰」地坐起來，光著腳跑過去，打開燈。

　　她坐在床上，神色慌張。

　　「怎麼了？」我坐到床邊。

　　她看著我，下一秒，她撲過來，緊緊摟住我的脖子，大哭起來：「顧嘉……我以為……我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是做噩夢了。

　　我擡起手，輕輕撫摸著她的頭髮：「沒事了，我在，我一直在.......」

　　她趴在我肩膀上，哭了很久。

　　眼淚浸濕了我的睡衣。

　　安撫許久後，她終於平靜下來。

　　「睡吧。」我說。

　　她鬆開我，擡起手擦去眼淚，拉住我的手：「你陪我睡，我害怕。」

　　我猶豫了一下，掀開被子，躺到她旁邊。

　　剛躺下，她忽然開口：「你把我的毛衣脫了吧，穿著睡覺不舒服。」

　　「你沒睡衣，毛衣脫了就光著了，不怕我睡了你？」

　　「我可是經歷過死亡的人，還怕你睡我？」

　　一時間有些無言以對。

　　俞瑜不耐煩說：「趕緊的，你穿著睡衣睡得舒服，我穿著毛衣呢。」

　　行吧。

　　我笑了一聲，坐起身。

　　她也坐起來，擡起手，讓我把毛衣從頭頂拽下來。

　　毛衣脫掉。

　　她低頭看了一眼，又擡起頭：「兇罩也脫了。」

　　我猶豫了一下，脫去兇罩。

　　她重新躺下去。

　　我關了燈，躺到她旁邊。

　　黑暗中，她翻了個身，枕著我的胳膊，腿搭在我腿上，身體貼著我。

　　她身上隻穿著一條內褲。

　　身體軟軟的，熱熱的，貼著我的皮膚，像一團火。

　　「你轉過來，側躺著。」她說。

　　「為什麼？」

　　「你兇膛寬廣，側躺著像一堵厚實的城牆，我很有安全感。」

　　沒有哪個男人能拒絕得了這句話。

　　我翻了個身，側躺著。

　　她往我懷裡鑽了鑽：「摟我，我害怕。」

　　無奈，我隻能另一隻手按在她屁股上，把她往懷裡帶。

　　她的身體貼上來的瞬間。

　　她得逞似的笑了笑，手撩起我的睡衣，撫摸著我的腹肌，另一隻手在我兇口畫著圈：「顧嘉，我們真的……就這樣結束了？」

　　沉默許久後，我開口說：俞瑜，你說我是你媽媽派來的天使。

　　可我隻是一個無賴而已。

　　相比於溫暖，我帶給你更多的是痛苦.......相比於做情侶，我有些懷念我們剛認識的那段日子，做情侶，永遠比不上做朋友輕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