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修好的琴
現在回想起來,剛認識她的那段兒時光,是我們之間最快樂的時光。
那時候多簡單。
她管我,我氣她,她罵我無賴,我嬉皮笑臉地跑開。
吵吵鬧鬧,不用小心翼翼,不用患得患失,不用在深夜輾轉反側,想著「我是不是又讓她失望了」。
「是啊。」
俞瑜把手從我衣服裡拿出來:「我們剛認識的那段兒日子,是開心的,或許是因為……當時的我們,都沒想過失去對方會如何。」
我沉默著。
她說得對。
那時候,我們隻是房東和房客。
她趕我走,我賴著不走,她也拿我沒辦法。
誰也不會因為對方的一句話、一個眼神,就失眠一整夜。
不會在深夜裡翻來覆去地想——「他是不是不愛我了」「她是不是在生我的氣」。
不會。
那時候的我們,多輕鬆......
此後,我們都沒有再說話。
夜,安靜下來。
俞瑜枕著我的胳膊,緊緊抱著我,熟熟睡去。
像一隻安靜的布偶貓,蜷在我懷裡,臉貼著我兇口,呼吸很輕,噴在我皮膚上,熱熱的。
我的手輕撫她的後背和腰臀。
皮膚依舊如記憶中那般滑嫩,指尖劃過,像摸在一塊溫熱的絲綢上。
這一次,我沒有了要睡她的心思。
我也很感謝她沒有提出「分手炮」這種要求。
曾經,有兩個女人向我提出了分手炮,然後在異常酣暢淋漓的性愛過後,她們就從我的世界消失了很長時間。
我不想她也變成這樣。
我抱著這具極具誘惑力的身體,沉沉睡去。
或許是我真的很愛很愛她。
這一夜,是我來雲南後睡得最舒服的一夜。
沒有噩夢,沒有失眠,沒有半夜醒來盯著天花闆發獃,隻有她的呼吸,她的體溫,她蜷在我懷裡時的重量。
像一艘在暴風雨裡飄了太久的船,終於靠了岸。
錨拋下去,風浪再大,也漂不走了。
.......
次日。
我在窒息中醒來。
真就窒息。
一睜眼,就見俞瑜一手捏著我的鼻子,一隻手捂著我的嘴巴,眼睛彎成月牙,嘴角勾著壞笑。
「醒了?」
我愣了一秒,然後伸手把她往懷裡一帶。
習慣性地一手攀上兇口,一手下滑到翹臀上,兩隻手陷入柔軟.......
她雙手抵在我兇口:「別鬧……起床了……嗯嗯……」
我閉著眼,低頭吻住她的唇。
她隻是象徵性地掙紮了一下,便摟住我的脖頸,回應著我的親吻。
我忘情地親吻著她,雙手享受著她身材的曼妙和軟嫩。
「嘶.......」
正當我要脫去礙事的內褲時,她倒吸一口涼氣,「你弄到我傷口了,疼~~」
這一聲把我性愛的沉淪中喚醒。
看著她臉上的擦傷,才恍然意識到,我們已經分手......
我把手從她的內褲裡拿出來。
俞瑜的手卻還在我的睡褲裡,指尖勾著邊緣,俏皮地笑了笑:「怎麼不繼續了?」
「可能是因為……我真的愛你。」
她愣了一下,手從我睡褲裡慢慢拿出來。
看來,她也是。
我摟著她。
她趴在我懷裡。
過了很久,她才輕輕拍了拍我的兇口:「起床吧。」
「嗯。」
她有傷,我便給她洗漱。
她乖乖站在洗手池邊,張著嘴,讓我給她刷牙。
給她刷完牙,我把牙刷塞進自己嘴裡。
鏡子裡的我們,站在一起,她穿著我的睡衣,我隻穿著一條內褲。
彷彿,我們從未分手。-
洗漱完,我們走出民宿,站在院子裡。
今天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暖的。
我伸了個懶腰,深吸一口氣:「麗江的天氣比香格裡拉溫和許多。」
陽光灑落在古城灰青色的屋頂上,看著就很平靜,很慢節奏。
那些青灰色的瓦片層層疊疊,像一片凝固的海。
遠處,玉龍雪山的山頂在雲層裡若隱若現。
俞瑜站在我旁邊,也仰著臉看天:「是啊,好舒服,我們去逛逛吧。」
我低頭看了看我們的穿著。
我身上還穿著睡衣,外面裹了一件軍大衣。
她穿著昨天那件帶血的衣服,袖口和領口還有暗紅色的印子。
「這怎麼去逛?」
「就這麼走唄。」她轉過頭看著我,歪著腦袋,「每個人都是自己世界的主角,我們從他們身邊走過,也隻不過是一個不起眼的路人甲以及炮灰乙。」
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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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店裡吃了早餐後,我先和俞瑜去了一趟修理店。
那輛坦克300的右邊車頭撞得面目全非,引擎蓋捲起來,像一張被揉皺的紙。
氣囊全爆。
前擋風玻璃碎了一大片。
修理人員蹲在車頭前,指著底盤說:「好在這車車身夠硬,底盤也好,才沒有發生側翻,不然最輕也得落個殘廢。」
我看著捲起的引擎蓋,看著碎掉的玻璃,看著癟進去的車門。
心裡一陣後怕。
如果再嚴重點兒.......
如果護欄沒攔住.......
如果翻下去了......
我這輩子,或許再也見不到她。
俞瑜站在我旁邊,低著頭,手指揪著衣角:「對不起,把你的車弄壞了。」
我牽住她的手,輕輕撫摸她的臉頰:「隻要你沒事就好。」
半個小時後,保險來開了單子,辦理完手續,我說:「走吧,去古城逛逛,車就讓它在這裡修著。」
我本不想去,可忽然覺得有必要去逛逛。
樸實的古城街景和熱鬧的人群,或許能驅散心中的不好。
「等一下。」
俞瑜拉開車門,彎腰探進去,拿出來一把吉他。
我認出了這把吉他。
可我記得,那天被我砸斷了啊。
俞瑜把琴遞過來,說:「吶,現在物歸原主。」
我接過琴,上面完全沒有折斷的痕迹。
不過琴箱上多了兩行字,用記號筆寫的:「世界不會崩塌,逃跑隻是計劃——毛川」
俞瑜一臉得意說:「毛川的親筆簽名。」
「你去看音樂節了?」
「本來不想去的,但你喜歡逃跑計劃的歌,所以我就拿著折成兩段的吉他去看音樂節,然後去找毛川簽了名。」
我抱著吉他,心裡一陣酸澀。
說要陪她去看音樂節。
我跑了。
我不知道她是帶著多大的勇氣,才會抱著一把殘破的吉他去音樂節,去擠在人群裡,去舉著那把斷成兩截的琴,去跟毛川說「麻煩簽個名」。
也不知道她用了多大的功夫,才修好這把吉他。
眼睛忽然變得好酸脹。
她看出了我的異樣,擡起手,輕輕撫摸著琴弦:「這把琴,承載著你我的分別與重逢,也承載著你對我的承諾。
你說我期望你長大,讓你壓力很大。
我也知道這很難,但作為你的女朋友,我必須讓你長大。
這是每個人都要去經歷的成長,沒有人可以逃避。
所以我修好了這把琴。
我本想也修好你的少年心氣,想讓你學會去遵守承諾。因為學會遵守承諾,就是在學著長大。
但現在……我們分手了,我沒有這個機會了。」
我抱著琴,沉默著不說話。
她擡起手,捏捏我的臉,笑了:「走吧,陪我去古城逛逛。
這還是我們在一起後第一次旅遊,雖然……是在分手後,但依舊很有紀念意義,不是嗎?」
她這一說,我心裡更是酸澀。
眼中也變得酸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