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爸，你還得好好努力啊，爭取早點掙夠錢把媽接上來。」

　　「既然這樣那你別分走我那四成啊。」

　　「爸，井無壓力不出油，壓力越大動力越大，我相信你。」

　　陳守進瞪大眼睛，「你讀書時我都沒給你這麼大壓力。」

　　「我們情況都不一樣啊，你看你上有老下有小的，壓力能不大嘛。」

　　陳守進腦子一懵，「不是，這——」

　　「好了爸，我趕時間早飯就不吃了，如果我爺奶打電話過來就說我也想他們，再見爸。」

　　「再，再見。」

　　然後陳守進就看著陳望提著行李背上書包急匆匆出了門。

　　不知道怎麼的，這一刻陳守進鼻頭一酸突然難過起來。

　　「旺仔！」陳守進大喊一聲，也趕緊跟了出去。

　　跟出去就看見門口的趙飛接過陳望的行李和書包又給他開門的畫面。

　　哦，還聽到了趙飛問陳望等會路過國營飯店是吃包子還是餃子。

　　於是轉眼陳守進的鼻酸一下子就成了「醋酸」。

　　「怎麼了爸？」陳望回頭問道。

　　陳守進：「哦，沒啥事兒，就是提醒你一聲，出去夥食還是別開太好了。」

　　陳望：......

　　陳望頭也不回的上了車，陳守進在車屁股後面高興地揮手。

　　「陳先生。」突如其來的一聲稱呼把陳守進嚇了一跳，回頭一看果然又是楊翰。

　　說實話以前陳守進覺得被人家稱呼為「先生」有一種尊敬文化人的感覺，但從楊翰口中嚼出來總有種......有種「賣國賊」的感覺。

　　陳守進頓時覺得自己也不是那麼想當「先生」了。

　　還不如叫他全名呢！

　　但對面的楊翰完全不知道陳守進在想啥，還掛著自以為親切的笑容想打聽陳望的去向，「陳先生，我看陳望提著行李上了車，這不像是順路坐車去學校啊。」

　　陳守進：「啊，是是是，還沒吃早飯呢，那我就先進去吃飯了啊。」

　　說完就轉身進了院子，順便還帶上了門。

　　院門口的楊翰：？？？？難道他剛問的真的是......早飯的事？

　　而此時一牆之隔的李成功卻滿意的點點頭，很好，看來他們應該不用擔心陳望的爸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了。

　　不過這蓄意接近陳家的這位「楊先生」他就得好好查查了。

　　李成功眼神堅毅，組織既然把這任務交給他，他就要不辱使命！

　　啃完最後一口冷饅頭，李成功步履堅定的踏了出去，他要——

　　「哎，李兄弟你在家啊，正好來幫我扶個梯子，這電燈絲突然燒了，我換個燈泡。」陳守進扒著門口招呼。

　　李成功：「哦哦，好的，馬上來。」

　　——

　　陳望是一早接到的伍開德的電話，但工廠這邊昨天下午就來了幾輛低調的軍車。

　　這幾輛車直接開到了新工廠裡面，然後上面呼啦啦下來二十幾個武裝的士兵。

　　這些士兵一來就把無線電廠的改裝實驗室接管了過去，工人們甚至都不允許靠近後面的區域。

　　然後又是幾輛公安的車，下來的人身穿制服表情嚴肅，開始挨個對之前進了實驗室的人進行單獨談話。

　　伍開德和晉成國還好，他們之前或多或少都接觸過保密級研究任務，知道這些都是正常的流程。

　　但伍建成在他們配套廠劃到研究所名下之前就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小廠長，哪裡見識過這種大場面，在被單獨帶去談話的時候硬是緊張了一身冷汗出來。

　　最後簽完保密合同出來時更是腿軟得差點站都站不穩。

　　其實跟他談話的同志甚至算得上溫和有禮，但站在兩邊荷槍實彈的士兵給人的壓迫感實在太大了，讓人不禁從心裡生出敬畏。

　　而且簽了保密合同還不算完，他最近這段時間都不能離開工廠，上面還需要對他的身份背景進行深度審查，如果沒問題之後才能恢復自由活動。

　　而也是這時候武建成才真正體會到什麼叫「機密級」研究！

　　還有陳望拉制出來的這根單晶矽棒到底有多麼重要！

　　因為伍開德特意強調要把畢瑾帶上，所以陳望又去研究所接上畢瑾才去了工廠，到工廠的時候剛好九點。

　　陳望和畢瑾一到自然也跟所有人一樣都先要接受單獨談話。

　　在研究拉馬努金的圓周率公式時陳望也接受過這種「保密談話」，但那個時候是王振華跟他談的。

　　到現在陳望都還記得過程。

　　「陳望，你這個研究很重要，千萬要保密，知道了嗎？」

　　陳望點點頭，「我知道了，王局長。」

　　然後就叫他簽了份臨時起稿的保密合同後就完事了。

　　要多簡單就多簡單。

　　要多不規範就有多不規範。

　　但今天這次談話就明顯不一樣，一下子就正規森嚴起來了。

　　小才：「是因為『真理』的存在嗎？」

　　陳望正襟危坐，「不是，應該是我的思想發生了轉變，變得更加正確了。」

　　陳望的談話結束得很快，簽完合同出來後談話的同志一臉親切的把他送出了門，還特意跟他解釋這些都是走走流程而已，組織是堅決相信他的。

　　但陳望絲毫不敢放鬆，他知道孫子兵法裡這種就叫「欲擒故縱」，現實裡就叫「煙霧彈」，雖然他思想是正確的，但態度也不能放鬆！

　　於是趕緊連連保證自己一定遵守組織紀律，堅決跟著組織走，一定不犯錯誤！

　　而這番話卻聽得談話的同志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上面要求他們跟陳望談話的時候一定要注意照顧他的情緒，注意他的心理變化，千萬不能讓他感到絲毫的緊張和反感......

　　「不，不不不，陳所長，組織對你是絕對信任的，你千萬別有心理負擔，我們這就是走個流程而已。」

　　「我知道我知道，我說的也是真話，我肯定時時牢記這個保密要求，我就算是死——」

　　「哎，別別別，陳所長你別嚇我們，可千萬別這麼說，你的命最重要！」談話的同志差點臉都嚇白了。

　　「我就是打個比方。」

　　小才：「可不是，如果真有那種時刻，敵人的刀估計還沒有拔出來，你就倒豆子一樣全說出去了。」

　　但談話的同志不知道，心驚膽顫的趕緊說道：「不不不，你可千萬別打這種比方，那什麼，我們這裡沒什麼事了，我送你出去？」

　　陳望擺擺手，「不用，這裡我熟得很，我自己就出去了。」

　　「沒事沒事，我反正也沒事了，我親自送你，陳所長這邊請。」（甲流，請假躺屍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