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先知聽完姜成文的話眸子動了動，陳望研究這個總不能是無意或者為了製造天文望遠鏡吧？

　　那不就隻能是······

　　哎，老薑這腦子真是一言難盡。

　　「徐先知，你做這個表情是什麼意思？」

　　「什麼表情？我激動嘛，你看我們一直以為投影光刻隻是遙遠的國外技術，這輩子都未必追上，結果現在最難的投影鏡頭都造出來了，你說我激動不激動？」

　　徐先知已經暗示到這種地步，但姜成文硬是一點都沒領悟到，聽完面帶震撼，還有遏制不住的狂喜。

　　「是啊，我們現在有了這個投影鏡頭簡直就是質的飛躍，如果再集中全力攻克對準系統、工作台和光源······」

　　姜成文伸出五根手指，激動得聲音都在發抖，「五年！我相信我們再艱苦奮鬥五年一定能造出投影式光刻機！」

　　其他人聽完也激動欣喜得滿臉通紅，語無倫次。

　　這簡直是他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而徐知先對此已經不想做任何評價······

　　他都提示得這麼明顯了！

　　不過這樣他也算仁至義盡，這東西肯定不能大張旗鼓的宣揚，這次要不是航天科工那邊急需要高精度光學玻璃，人家上面也不會批準他們來取陳望研製出來的成品。

　　那就讓老薑老老實實去研究五年吧，反正他得跟著陳望幹。

　　這個實驗室當初落地在華清的時候他有所耳聞，這才多少時間，人家就把最難的鏡頭都給搞出來了，就算以前在江寧省時就有研究，那怎麼也比他們用的時間少。

　　畢竟他們都花了半年時間了，連複合曲面的參數都沒有算出來。

　　而此時的陳望看著姜成文伸出的五根手指卻有些眼熟，因為這一幕太過似曾相識，他當初給方主任說自己搭建出完整的蜂窩移動通信系統預計也是五年來著.......

　　果然還是得他自己幹，不然交給其他人，真等五年才把投影式光刻機搞出來，那他不成吹大牛的了？

　　而且最多下個月他所有的部件都能研發出來，再等五年的話……

　　小才：「小小地倒退五年而已。」

　　陳望：「······」

　　最後姜成文他們本來是過來取個東西就回去，但硬是待到了陳望快下班才走。

　　其實他們還不想走，他們還有滿腦子的問題要問，光學材料的配比、製造工藝、投影鏡頭的各種參數······

　　但陳望說他要下班了。

　　講真的，當時姜成文他們就愣住了，因為他們好久都沒有聽到過「下班」這個詞了。

　　誰搞起研究來那都是日夜不分，任務不完成，那就隻有吃飯和睡覺時可以停下來，其他時間一律都待在實驗室。

　　但後面他們看著陳望那小小個子和稚嫩臉龐才猛地反應過來，人家還是一個孩子，那肯定不能像他們一樣日夜顛倒，作息混亂。

　　於是隻能拿上航天科工要的玻璃出了實驗室。

　　陳望比姜成文他們還先踏出實驗室的院門，背著書包跟眾人揮了揮手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姜成文一句「陳所長，你明天什麼時候上班」還在嘴巴邊沒問出去，陳望都已經轉過小路不見人影了。

　　姜成文嘆口氣，滿臉的可惜。

　　徐知先見狀道：「老薑啊，你們快拿上東西回去吧，一路上小心點啊，陳所長說了，他可就做了這麼兩塊出來，要是有個什麼閃失·····」

　　說著說著徐知先就大笑了起來，「那就得重新做了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姜成文和其他工程師看見徐知先這樣子起初還有些不明所以，但片刻後就反應了過來。

　　然後也都跟著笑了起來。

　　是啊，以前是有個閃失就沒有了，現在是有個閃失還能重新做。

　　這種自己有技術，自己能製造的感覺太爽了！

　　「徐教授？」

　　徐知先大笑的聲音戛然而止，假裝咳嗽兩聲清清嗓子才轉過頭去。

　　然後發現身後院門口站著的學生還有點眼熟，「你是····？」

　　「徐教授，還真的是您啊，我以為認錯了，我是大三的學生，劉俊芳。」

　　徐知先一下就想了起來，「哦，那個理論滿分，實驗操作不及格的學生。」

　　劉俊芳無比羞愧，因為當初徐知先在她的實驗操作上費了不少心思，但最後卻沒有什麼成效。

　　「徐教授，不好意思，我真的努力了，但——。」

　　徐知先擡手，「行了，反正你現在氣他教授去了，用不著跟我道歉，不過你怎麼在這裡？」

　　徐知先教過劉俊芳他們一學期，然後因為華清跟華科院那邊有研究合作，工作重心就放到了研究上，沒有再給學生們上課。

　　「徐教授你不知道嗎？我們系的幾個學生參加了陳組長的研究項目，他們跟著陳組長搞試驗研究呢。」

　　徐知先沒有在意劉俊芳用的是「他們」，因為心裡已經被震驚傻了。

　　什麼東西？

　　他這學校的教授在外面苦哈哈的自己幹，結果學校裡的學生都已經坐上車了？

　　「哎？陳所長還要帶——」

　　「老薑老薑，你看你咋還在這裡，等會人家航天工科的人都等急了，要是因為你耽誤衛星上天，這個責任你擔得起嘛？」

　　姜成文一臉懵，不是，他怎麼就耽誤衛星上天了？

　　「他們要這玻璃是用來製造軌道觀測——」

　　「我知道我知道，人還在華科院等著呢。」

　　姜成文沒辦法，「行，那我們先回去吧。」

　　「我就不回去了，你們回去吧，我是華清的教授，老是跑你們華科院去幹啥，我以後就在我們華清繼續研究就行了。」

　　說完就推著姜成文往小路上走，「況且我手下還有研究生呢，我得回去看看他們項目搞得咋樣，不然學校得說我這個教授失職了。」

　　姜成文遲疑地看了徐知先一眼，但也沒多想，「好，那你忙完了再來吧，投影鏡頭這個最大的問題已經解決，我們就可以集中精力攻克——」

　　「我明白我明白，走吧，忙完我就來。」

　　姜成文這才帶著人往校門口走去。

　　而徐知先站在原地目送完之後立馬就折身返回了實驗室找劉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