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話，陳山笑得合不攏嘴。

　　這時，賓客基本到齊了，二十張桌子坐得滿滿當當。

　　司儀是陳光的一個遠房表哥，在縣電視台當主持人，被臨時抓來客串。

　　他站在台上，拿著話筒，聲音洪亮：「各位來賓，各位親友，大家中午好！歡迎大家來參加陳光同學的升學宴！」

　　台下響起一陣掌聲。

　　表哥繼續說：「陳光同學在今年高考中以735分的優異成績，榮獲咱們省高考理科狀元，被京都大學光華管理學院錄取！這是我們南陽的驕傲，也是我們陳家的榮耀！」

　　下一秒，掌聲爆發，氣氛極其高漲。

　　陳光坐在主桌上，笑容看起來有些靦腆，耳朵尖有些發紅。

　　過了一會，表哥又道：

　　「今天，陳光的哥哥陳陽先生，專程從魔都趕回來參加弟弟的升學宴。讓我們以熱烈的掌聲，歡迎陳陽先生和他的夫人！」

　　宴會廳的大門被推開。

　　陳陽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的領口微微敞開，看起來隨意而從容。

　　葉清雅挽著他的手臂，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連衣裙，妝容淡雅，氣質溫婉。

　　兩人並肩走進來，步伐不快不慢，卻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宴會廳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一陣更加熱烈的掌聲。

　　陳陽微笑著向眾人點了點頭，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主桌上的陳光身上。

　　陳光正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期待和一絲緊張。陳陽對他笑了笑，然後和葉清雅一起走向主桌。

　　陳山和吳燕都站了起來。吳燕的眼眶有些發紅，拉著葉清雅的手，嘴裡不停地說著「來了就好，來了就好」。

　　陳山站在旁邊，沒有說話，隻是用力地拍了拍陳陽的肩膀。

　　陳陽在主桌坐下後，跟周副市長和幾位領導寒暄了幾句。

　　周副市長對他的態度明顯比對其他人要熱情幾分，說話的語氣也帶著一種平級之間的客氣。

　　這讓同桌的幾個縣領導暗自交換了一下眼神——他們都知道陳陽在魔都做得很成功，但能讓周副市長這麼客氣，說明這個年輕人的成就，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大得多。

　　酒過三巡，表哥拿著話筒走到陳陽身邊：「陳陽，你是陳光的親哥哥，也是我們南陽走出去的優秀企業家。今天弟弟升學，你有什麼話想對他說嗎？」

　　陳陽接過話筒，站起來。

　　他沒有立刻說話，而是朝隨行保鏢看了一眼。

　　後者立馬會意，從一個黑色公文包裡面掏出一個東西——一個紅色的房產證。

　　然後他又從公文包裡取出一把嶄新的鑰匙，和房產證一併恭敬遞到陳陽手中。

　　宴會廳裡的喧嘩聲一下子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陳陽手上的那兩樣東西。

　　「小光。」

　　陳陽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整個宴會廳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你考上光華管理學院，是憑你自己的本事。我這個當哥的，替你高興。我跟你嫂子商量了一下，給你準備了一份升學禮物。」

　　他走到陳光面前，把房產證和鑰匙放到他手裡：「房子在京都，離光華管理學院走路十分鐘。兩室一廳，不大，但你一個人住夠了。房產證寫的是你的名字。」

　　宴會廳裡鴉雀無聲。

　　幾秒後，爆發出一陣嗡嗡的議論聲。

　　坐在後排的幾個遠房親戚伸長脖子往前看，想看清楚那個紅色的本子是不是真的房產證。

　　陳光的班主任李老師摘下眼鏡擦了擦，又重新戴上，嘴巴張成了O型。

　　馬校長端著茶杯的手懸在半空中，半天沒放下來。

　　周副市長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搖了搖頭，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沒有說話。

　　陳光低頭看著手裡那本紅色的房產證和那把銀色的鑰匙，手指微微顫抖。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聲音來。

　　陳陽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銀行卡，放到房產證上面：「這張卡裡有五十萬，是你嫂子和我的心意。到了京都，該買什麼買什麼，別省著。」

　　陳光終於擡起頭，眼眶通紅：「哥……」

　　「別哭。」

　　陳陽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今天是好日子，哭什麼。」

　　吳燕在旁邊已經忍不住了，捂著嘴，眼淚順著指縫流了下來。陳山低著頭，用力地眨著眼睛，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宴會廳裡安靜了幾秒，然後不知道是誰帶頭鼓起了掌。

　　掌聲越來越響，連成一片，像是要把屋頂掀翻一樣。

　　那些原本還在低聲議論的人，此刻也都放下了心裡的疑慮，真心實意地為陳家感到高興。

　　陳光站在那裡，手裡攥著那本房產證和那張銀行卡，低著頭，肩膀微微抖動。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擡起頭，看著陳陽，聲音沙啞地說了一句：「哥，謝謝你。」

　　陳陽看著他，笑了笑：「行了，收好。吃飯。」

　　宴會繼續。

　　但氣氛明顯比之前更加熱烈了。

　　那些原本對陳家還有些觀望態度的親戚和領導，此刻看向陳山的目光都多了幾分熱絡和敬重。

　　陳山坐在主位上，被一群人圍著敬酒，臉上的笑容一直沒斷過，喝得臉紅脖子粗。

　　吳燕坐在旁邊，看著丈夫被灌得暈乎乎的，嘴上罵著「少喝點」，但眼角的笑意怎麼都藏不住。

　　她轉頭看了一眼旁邊那桌，陳陽正被幾個親戚圍著說話，葉清雅坐在他旁邊，微笑著聽著，偶爾插一兩句話，舉止得體大方。

　　她又看了一眼陳光。

　　陳光正低著頭，用手指輕輕摩挲著那把鑰匙的齒痕，像是在感受它的形狀和溫度。

　　吳燕收回目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在心裡默默地想著這輩子，這輩子有如此優秀的兩個兒子，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