升學宴在一片驚嘆和艷羨中落下了帷幕。

　　賓客們陸續散去，每個人走出宴會廳時，臉上都帶著一種意猶未盡的表情。

　　那個紅色的房產證和那張銀行卡，像一塊石頭投進了平靜的湖面，激起的漣漪久久沒有消散。

　　陳建國喝了不少酒，被陳陽扶著坐到大廳的沙發上休息。

　　他靠在沙發靠背上，臉上泛著醉酒的紅暈，嘴裡還在念叨著：「高興……我今天高興……」

　　吳燕在旁邊給他倒了一杯溫水，嘴裡埋怨著「不能喝還硬撐」，手上的動作卻很輕柔。

　　陳光站在宴會廳門口，手裡還攥著那把鑰匙，指尖在齒痕上來回摩挲著。

　　他低著頭，像是在看鑰匙，又像是在想什麼心事。

　　葉清雅走過去，輕聲說了一句：「小光，東西收好，別弄丟了。」

　　陳光擡起頭，點了點頭，把鑰匙和房產證小心地放進了貼身的口袋裡。

　　周副市長還沒走。

　　他站在宴會廳外的走廊上，正和秘書低聲說著什麼。

　　看到陳陽走出來，他停下交談，微笑著迎了上去：「陳總，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陳陽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兩人走到走廊盡頭的一間小會客室。

　　秘書給兩人倒了茶，然後輕輕帶上門，退了出去。房間裡隻剩下陳陽和周副市長兩個人。

　　周副市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開口道：「陳總，今天你給弟弟準備的這份升學禮，說實話，我在南陽工作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大手筆，有情義。」

　　陳陽笑了笑：「周市長過獎了。我弟弟爭氣，我這個當哥的，不能讓他寒磣。」

　　周副市長點了點頭，沉默了幾秒，又說：「陳總，你在魔都創辦的清陽集團，我早有耳聞。今天借著這個機會，我想冒昧地問一句——清陽集團目前在魔都的規模有多大？產值大概在什麼水平？」

　　陳陽端起茶杯，沒有立刻回答。

　　他抿了一口茶，放下，才緩緩開口：「清陽集團成立到現在，將近一年。目前旗下有AI科技、AI製藥、新能源材料、金融投資、餐飲、娛樂傳媒等幾個闆塊。」

　　「不過，現階段比較賺錢的，還是金融投資、餐飲和娛樂文化。去年的總產值，超過了百億。」

　　周副市長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聽到這個數字時，還是忍不住在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

　　一百億，這個數字放在魔都或許不算什麼，但放在南陽，足以讓任何一家本地企業望塵莫及。

　　而創造出這個數字的人，此刻就坐在他對面，年輕得不像話。

　　他放下茶杯，語氣比剛才更認真了幾分：「陳總，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周市長請說。」

　　「南陽是你的家鄉。這些年，南陽的發展雖然取得了一些成績，但和沿海發達地區相比，差距還很大。」

　　「缺項目、缺資金、缺技術，更缺像你這樣有眼光、有實力的企業家。」

　　周副市長看著陳陽，目光懇切。

　　「所以，我希望你能考慮回鄉投資興業。不管是建廠、設研發中心，還是做其他的項目，隻要你願意回來，市裡一定給你提供最大的政策支持和最優質的營商環境。」

　　陳陽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幾下，節奏不緊不慢。

　　會客室裡安靜了片刻，隻有空調發出的輕微嗡鳴聲。

　　然後他坐直了身體：「周市長，南陽是我的老家，我爸媽和弟弟都還在這裡。於情於理，我都有責任為家鄉做點事。」

　　「但投資不是小事，我需要看到具體的項目規劃和政策細則。如果條件合適，我可以考慮。」

　　周副市長的眼睛亮了一下，連忙說：「沒問題！我讓招商局整理一份詳細的資料，儘快送到你手上。陳總，你什麼時候方便，我安排人帶你實地去看看地塊和園區。」

　　陳陽點了點頭：「我這次回來待三天。後天上午，可以抽半天時間去看看。」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

　　周副市長站起來，伸出手，用力地握了握陳陽的手，「陳總，我代表南陽人民，先謝謝你了。」

　　陳陽笑了笑：「周市長客氣了。我也是南陽人。」

　　兩人走出會客室時，走廊上的陽光正好透過窗戶灑進來，在地闆上投下一片溫暖的光斑。

　　周副市長的步伐比剛才輕快了一些，臉上的笑容也真切了幾分。

　　送走周副市長後，陳陽回到宴會廳。

　　賓客已經散得差不多了，隻剩下幾個親戚還在幫忙收拾東西。

　　吳燕正指揮著幾個年輕人把剩下的煙酒飲料打包，看到陳陽進來，招呼了一聲：「陽陽，你爸在沙發上睡著了，你幫我去看看他，別著涼了。」

　　陳陽走到沙發邊，看到陳建國歪靠在沙發靠背上，發出均勻的鼾聲。

　　他脫下西裝外套，輕輕蓋在父親身上，然後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掏出手機，給許冠傑發了一條消息：

　　「南陽這邊可能有投資機會，你讓戰略部準備一份通用的返鄉投資方案框架，我後天可能要用地。」

　　消息發出去後，不到一分鐘，許冠傑就回復了：「收到。我明天上午發初稿給你。」

　　陳陽收起手機，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漸漸西斜的太陽。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在空氣中形成一道道光柱，細微的灰塵在光柱中緩緩漂浮。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也是從這個縣城走出去的，背著書包，坐著綠皮火車，去魔都上大學。

　　那時候的他，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會以這樣的方式回到這裡。

　　吳燕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手裡端著一杯茶遞給他：「累了吧？喝口茶。」

　　陳陽接過茶杯，喝了一口，是老家的大葉茶，味道有些苦澀，但回味甘甜。

　　「媽，你跟爸有沒有想過，搬到魔都去住？」

　　他放下茶杯，問了一句。

　　吳燕愣了一下，然後下意識搖了搖頭：「不去。」

　　「魔都太大了，我和你爸去了不適應。還是在老家自在，左鄰右舍都認識，出門買個菜都能聊半天。你們在魔都好好的就行了，不用管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