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東和許夢瑤的事定下來之後，陳陽的生活似乎回歸了平靜。

　　他每天按時去集團，按時回家，周末陪葉清雅帶孩子去公園。但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來，這種平靜隻是表象。

　　「陳董最近在忙什麼？」

　　許冠傑在食堂碰到雷軍，隨口問了一句。

　　雷軍夾了一塊紅燒肉，慢悠悠地說：「忙著當媒人。」

　　「媒人？」

　　「吳東那事你不知道？他爸媽能談攏，背後是陳總牽的線。」

　　雷軍壓低聲音，「許總在臨港那個產業園項目，本來還在猶豫選址。陳總跟他聊了一次，第二天許總就拍闆了。」

　　許冠傑若有所思：「所以陳總是拿項目換吳東的婚事？」

　　「不是換。」雷軍搖了搖頭，「是讓所有人都得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吳東得到了婚姻，許總得到了投資項目，臨港得到了稅收和就業。陳總什麼都沒要，但所有人都欠他人情。」

　　許冠傑沉默了一會兒，感嘆道：「他這腦子，真的跟一般人不一樣。」

　　「要不然他是老闆，你是打工的呢？」

　　雷軍難得開了句玩笑，端著餐盤走了。

　　而此時，陳陽正在辦公室裡見一個意想不到的客人。

　　來人是臨港新片區管委會的副主任，姓周，四十齣頭，戴著金絲眼鏡，說話斯斯文文的。

　　他是通過市裡張副市長的關係找過來的，目的很明確——希望陳陽在臨港的那個「全球研發中心」項目，能再擴大一些規模。

　　「陳總，市裡對清陽這個項目非常重視。」

　　周副主任推了推眼鏡，目光落在陳陽身上。

　　「張市長的意思是，如果能再加一條晶元測試線，市裡可以在土地價格上再給一些優惠。」

　　陳陽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幾下：「周主任，加一條測試線不是不行。但我要的東西，市裡能給嗎？」

　　「您說。」

　　「我要在研發中心旁邊，再拿一塊地。」

　　陳陽打開抽屜，拿出一份地圖，在上面畫了一個圈。

　　「這塊地，我打算建一個『硬科技人才社區』。配套幼兒園、學校、醫院、商業綜合體。專門留給清陽引進的高端人才，成本價入住。」

　　周副主任看著那個圈，吸了一口氣。

　　那塊地位置極好，原本規劃是商業用地，市裡打算拿來招商引資的。

　　「陳總，這塊地……恐怕有點難度。」

　　「我知道有難度。」

　　陳陽笑了笑。

　　「所以我才跟您商量。如果這塊地能批下來，我保證，清陽在臨港的總投資，不低於兩百個億。而且，我可以牽頭引入至少五家上下遊配套企業，形成產業集群。」

　　周副主任沉默了很久，最後摘下眼鏡擦了擦：「陳總，您這個條件，我沒辦法當場答覆。我得回去跟領導彙報。」

　　「不急。」陳陽站起身，伸出手，「我等您好消息。」

　　送走周副主任，陳陽站在窗前，看著遠處正在建設中的臨港方向。

　　那裡塔吊林立，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手機震了一下。是吳東發來的消息：「陳哥，我跟夢瑤領證了！謝謝你！」

　　附帶一張照片——紅底白襯衫，兩個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陳陽看了幾秒，嘴角微微上揚，回復道：「恭喜。婚禮什麼時候？」

　　「還沒定。夢瑤說等你空了再定，你要當證婚人。」

　　陳陽笑了笑，打字：「行。到時候給你們包個大紅包。」

　　放下手機，他拿起外套走出了辦公室。路過AI製藥部時，他看到李博還在工位上對著屏幕發獃。

　　「還不下班？」

　　李博擡頭，有些意外：「陳總？我……再看一組數據。」

　　「別看了，走，請你吃碗面。」

　　李博猶豫了一下，關掉電腦，跟了上來。

　　兩人走進公司附近一家老字號麵館。陳陽點了兩碗牛肉麵，加了一份滷蛋和一份牛肚。等面的間隙，李博終於忍不住開口：「陳總，沈越那邊……判了。」

　　陳陽沒有意外：「我知道。」

　　「三年六個月。」李博的聲音很低，「他妻子今天來公司了，想求您寫一份諒解書，說想爭取減刑。」

　　陳陽沉默了一會兒：「她人呢？」

　　「在前台等著。我沒讓她上來。」

　　陳陽放下筷子：「讓她上來吧。我見她。」

　　李博愣了一下，連忙打電話。

　　幾分鐘後，一個面容憔悴的年輕女人被前台帶了進來。

　　她看起來三十齣頭，穿著樸素，眼睛紅腫，顯然哭了很久。

　　「陳總……」她一開口，聲音就哽咽了，「我知道沈越對不起公司，對不起您……但他真的是走投無路了……他爸現在還在醫院，孩子才四歲……」

　　她說著說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陳陽沒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等她哭完，然後把紙巾盒推到她面前。

　　「沈太太，沈越犯了法，就要承擔責任。這是法律的事，不是我寫一份諒解書就能改變的。」

　　他的聲音不高，但很穩，「不過，我可以答應你三件事。」

　　女人擡起淚眼看著他。

　　「第一，他爸的醫療費用，公司繼續承擔。」

　　「第二，孩子的學費，公司管到十八歲。」

　　陳陽頓了頓，「第三，等他出來，如果他願意，清陽的行政後勤崗位，給他留一個位置。」

　　女人愣住了，似乎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陳總……您……您說的是真的？」

　　「真的。」

　　陳陽站起身，「但這些話，你不要告訴沈越。我要他在裡面好好反省，出來之後，重新做人。」

　　女人捂著嘴，淚如雨下，深深地鞠了一躬：「謝謝您……陳總……謝謝您……」

　　李博在旁邊看著這一幕，眼眶也有些發紅。

　　他突然理解了，為什麼那麼多人願意死心塌地跟著陳陽幹。

　　因為這個老闆，在原則之外，還有溫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