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夢瑤的笑容微微一頓：「待在魔都？」

　　「對。」

　　徐琴點點頭，語氣堅定。

　　「小東畢業後就在魔都打拚，現在有了經驗有了資歷。我跟他爸已經看好了房子，140平，全款，寫你們倆的名字。」

　　吳東急了：「媽！買房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你閉嘴。」徐琴瞪了他一眼，「我在跟夢瑤說話。」

　　許夢瑤沉默了幾秒。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微微一笑：「阿姨，您考慮得很周全。但如果我說，我父母希望我們留在京都呢？」

　　徐琴的臉色微微變了：「京都？你知道京都房價多少錢一平？小東的工資在魔都都不算頂尖，去了京都更——」

　　「不用買房。」

　　許夢瑤輕聲打斷她，「我家在京都有三套房子，都是全款。我爸媽說了，隨便挑一套給我們當婚房。」

　　徐琴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吳東在桌下悄悄給許夢瑤豎了個大拇指。

　　許夢瑤面不改色，繼續微笑：「阿姨，我知道您擔心什麼。您是怕我在感情上隨隨便便，怕小東被利用，怕我們日子過不好。所以您今天來，表面上是吃飯，實際上是幫他把關。」

　　「沒關係，我理解。」

　　她伸手握住吳東的手，目光坦然地看著徐琴：「但我想告訴您，我選吳東，不是因為別的，就是因為他這個人。」

　　徐琴的表情僵住了。

　　餐桌上一片安靜。

　　徐琴看著許夢瑤那雙清澈坦蕩的眼睛，看了很久。

　　然後她低頭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聲音終於柔和了一些：「你這孩子……是認真的？」

　　許夢瑤笑了：「嗯，事關我的終身大事，肯定是經過深思熟慮。」

　　徐琴又沉默了一陣，轉頭看了吳東一眼：「你小子，找女朋友的眼光，倒是比你媽強。」

　　吳東愣住了，隨即眼眶一熱：「媽……」

　　「別肉麻。」徐琴闆著臉，但眼底分明帶著笑，「吃飯。菜都涼了。」

　　隔壁桌，葉清雅看到這一幕，忍不住笑了。

　　「夢瑤這一招以退為進，厲害。」

　　陳陽點了點頭：「許夢瑤能在京都那個圈子裡混得開，不是靠家世，是靠腦子。」

　　葉清雅歪頭看著他：「那你覺得徐阿姨被說服了嗎？」

　　「說服了一半。」陳陽拿起外套，「剩下的一半，要等吳東他爸明天來了再說。」

　　「明天還來？」

　　「吳東爸來魔都，可不是光為了見許夢瑤。」陳陽笑了笑，「他是來跟許總談合作的。」

　　葉清雅一愣：「你是說……」

　　「吳東爸是老家招商局局長，許總正打算在那邊投資一個產業園。」陳陽扶著她站起來，「這頓飯，不隻是家宴，也是談生意。」

　　葉清雅哭笑不得：「合著你們這些人，吃頓飯都能談幾百億的生意？」

　　「不然呢？」陳陽低頭親了一下她的額頭，「你以為富二代的日常，真的隻是吃吃喝喝？」

　　葉清雅一把推開他：「少貧，回家帶孩子。」

　　兩人手挽著手走出餐廳，陽光灑在他們身上，影子拖得很長。

　　身後，吳東那桌傳來徐琴難得的笑聲。

　　第二天上午，魔都虹橋機場到達大廳。

　　吳東的父親吳建國拖著行李箱走出來，穿著一件半舊的夾克，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他做了一輩子基層工作，身上帶著一股樸實的幹部氣質。

　　徐琴和吳東已經在出口等著了。

　　看到丈夫出來，徐琴迎上去，接過他手裡的箱子：「路上累不累？」

　　「不累，飛機上睡了一覺。」吳建國看向吳東，「臭小子，又瘦了。」

　　吳東嘿嘿一笑：「爸，您先回去歇著，中午我訂了餐廳——」

　　「不用。」吳建國擺擺手，「中午我約了人。」

　　徐琴一愣：「約了誰？」

　　「許總。」吳建國看了吳東一眼，「你女朋友的父親。他正好在魔都辦事，約我見一面。」

　　徐琴的表情瞬間變了：「你……你怎麼不提前說？」

　　「提前說什麼？」吳建國面色平靜，「兩個孩子處對象，雙方家長見個面，不是很正常？」

　　徐琴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她突然意識到，自己昨天那頓飯，可能在許夢瑤父親眼裡，根本就不算什麼。

　　真正的牌局，今天才開始。

　　中午，外灘茂悅酒店中餐廳。

　　陳陽也出現在了這裡。

　　他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擺著一壺茶，手裡翻著一本雜誌。

　　他不是來吃飯的，是來「壓陣」的。

　　吳東和許夢瑤坐在主桌，旁邊是吳建國和徐琴。

　　對面，是一個五十多歲、穿著深灰色中山裝的男人——許夢瑤的父親，許國華。

　　許國華身材不高，但氣場極沉。

　　他坐在那裡，不怒自威，像一座沉默的山。他身後站著一個秘書模樣的年輕人，手裡提著公文包。

　　「吳局長，久仰。」

　　許國華率先開口，聲音渾厚。

　　「夢瑤經常提起小吳，說這孩子踏實肯幹。我一直想見見您和嫂子，當面感謝你們培養了好兒子。」

　　吳建國連忙擺手：「許總客氣了。小東能遇到夢瑤，是他的福氣。」

　　兩人寒暄了幾句，氣氛還算融洽。

　　徐琴坐在一旁，難得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觀察著許國華的一舉一動。

　　菜上齊後，許國華放下筷子，看向吳建國：「吳局長，我聽說，你們縣裡正在規劃一個高新技術產業園？」

　　吳建國心中一動，面上不動聲色：「許總消息真靈通。是有這麼回事，還在前期論證階段。」

　　「不用論證了。」

　　許國華從秘書手裡接過一份文件，推到吳建國面前。

　　「這是我的投資意向書。第一期，五個億。如果進展順利，後續還有二期、三期。」

　　桌上所有人都愣住了。

　　徐琴瞪大了眼睛。

　　吳東張大了嘴巴。就連吳建國，也露出了意外的神色。

　　「許總，這……」

　　「我不是因為兩個孩子談戀愛才投的。」

　　許國華打斷他，語氣淡然。

　　「我派人調研過你們縣。區位優勢好，勞動力素質高，營商環境在省內排名前列。就算沒有小吳和夢瑤這事，這個項目我也會投。隻不過現在，多了一層緣分。」

　　他看了許夢瑤一眼，眼中露出一絲溫和：「我這閨女，從小到大沒求過我什麼事。就昨天，她給我打了個電話，說——『爸，你別讓吳東為難。』」

　　許國華笑了笑：「我許國華的女兒，第一次開口求我，我不能不給她這個面子。」

　　許夢瑤低下頭，耳根微微泛紅。

　　吳建國沉默了很久，端起酒杯，站起身：「許總，這杯酒，我敬您。不為投資，為您這句話。」

　　許國華也站了起來，舉杯：「吳局長，以後就是親家了。別叫許總，叫老許。」

　　兩隻酒杯在空中輕輕一碰。

　　角落裡的陳陽看到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放下雜誌，起身離開。

　　走到門口時，他給吳東發了條消息：「成了。以後好好對夢瑤。」

　　幾秒後，吳東回復：「陳哥，謝了。」

　　陳陽收起手機，走進電梯。

　　陽光穿過落地窗，灑在中餐廳的地闆上，一片金黃。

　　這場家宴，圓滿落幕。

　　而吳東和許夢瑤的故事，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