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9章 陳光到來!
陳光到魔都那天,是周日的中午。
陳陽開車去虹橋火車站接他,在出站口等了一會兒,就看到陳光拖著一個行李箱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羽絨服,圍著一條灰色的圍巾,頭髮比上次見面時短了一些,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哥!」陳光看到他,快步走了過來。
陳陽上下打量了他一番,伸手接過他的行李箱:「瘦了。學校食堂吃不慣?」
「吃得慣,就是期末複習太累了,熬了幾個夜。」陳光嘿嘿笑了一聲,跟著陳陽往停車場走。
車上,陳光坐在副駕駛座上,看著窗外熟悉的街景,話比上次來的時候多了不少。
他聊起了這學期在光華管理學院的學習感受——教授講課的風格、同學們的水平、期中考試的難度。
他說到有一位教宏觀經濟學的教授,講課極其精彩,每節課都像是一場演講,讓他對經濟學的興趣又加深了幾分。
陳陽一邊開車一邊聽著,偶爾應一聲,沒有打斷他。
回到家時,葉清雅正抱著小曦在客廳裡玩。
陳光換了拖鞋,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小曦,小曦也睜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看著他,然後咧嘴笑了,露出幾顆小米粒一樣的乳牙。
陳光也笑了,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小手。
「她記得我。」陳光擡起頭,看著陳陽,語氣裡帶著一絲驚喜。
「她才還沒滿一周歲,哪記得你。」陳陽在旁邊坐下來,「她就是看誰都笑。」
陳光不服氣地反駁:「她就是記得我。」
葉清雅在旁邊忍不住笑了出來。
周一早上,陳陽帶著陳光一起去了集團總部。
他把陳光安排在清陽金融的交易室裡,讓張旭帶著他熟悉一下基本的工作流程。
張旭對這個老闆的弟弟很客氣,給他安排了一個靠窗的位置,配了一台電腦,又從書架上抽了幾本入門級的金融書籍放在他桌上,說讓他先看看,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問。
陳光坐在那張嶄新的辦公椅上,看著面前那台寬屏顯示器上跳動的數據和曲線,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打開那本《證券分析》的第一頁,開始看了起來。
陳陽站在交易室外的走廊裡,透過玻璃牆看了一眼裡面的陳光——他正低著頭,專註地翻著那本書,陽光從窗戶灑進來,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一道明亮的輪廓。
陳陽看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接下來的幾天,陳光每天早上跟著陳陽一起出門,晚上一起回家。
他在交易室裡看盤、讀書、向張旭請教問題,中午跟著張旭和周銳一起去樓下食堂吃飯,偶爾也會被秦東或者鄭霆叫出去吃頓好的。
他適應得很快,不到一周時間,就已經能看懂基本的K線圖和財務報表了。
周四晚上,陳陽在書房裡處理郵件,陳光敲門走了進來。他在陳陽對面坐下,猶豫了一下,開口說:「哥,我想跟你說個事。」
陳陽放下手機,看著他:「你說。」
「我想以後往投資的方向發展。」
陳光的語氣比之前沉穩了不少,「這段時間在交易室裡,我學到了很多東西。雖然大部分還不太懂,但我能感覺到,我是真的喜歡這個東西。」
陳陽靠在椅背上,看著他:「喜歡什麼?是喜歡賺錢的快感,還是喜歡分析判斷的過程?」
陳光想了想:「都喜歡。但更喜歡分析判斷的過程。把一個公司研究透了,然後做出判斷,最後市場驗證你的判斷是正確的——那種感覺,比賺錢本身更讓人興奮。」
陳陽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那就往這個方向走。但你要記住——投資不是賭博,是認知的變現。你的認知水平有多高,你的投資收益就有多高。所以,不要急著賺錢,要先提升自己的認知。」
陳光用力地點了點頭:「我記住了。」
陳陽站起來,走到書櫃前,從第三層抽出一本書,遞給陳光——《窮查理寶典》。這是他上次給陳光推薦過但沒讓他急著看的那本書。
「現在可以看了。」陳陽說。
陳光接過那本書,低頭看著封面上那個白髮老者的頭像,手指在書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擡起頭,看著陳陽:「哥,我一定會好好看的。」
陳陽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什麼。
周六,陳陽帶著陳光去了馬場。
陳光是第一次騎馬,上馬時有些緊張,握著韁繩的手指關節發白。
鄭霆在旁邊耐心地指導他,教他如何與馬匹溝通,如何在馬背上保持平衡。
騎了幾圈之後,陳光漸漸放鬆了下來,臉上也開始有了笑容。
陳陽騎在灰影上,在旁邊慢慢地跟著,看著陳光笨拙而認真地學著控馬,嘴角浮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騎馬時也是這個樣子——緊張、僵硬、生怕從馬背上摔下來。
但多騎幾次就好了。很多事情都是這樣,開頭最難,但隻要跨過了那道坎,後面的路就會越來越順暢。
中午,秦東在馬場的會所裡安排了一頓火鍋。
天冷,吃火鍋正合適。銅鍋炭火,湯底是麻辣和清湯的鴛鴦鍋,配菜擺滿了一桌——手切鮮羊肉、毛肚、黃喉、鴨血、凍豆腐、茼蒿,琳琅滿目。
陳光第一次參加這種場合,起初還有些拘謹,但鄭霆和秦東都是自來熟的性格,幾輪涮肉下來,陳光就放鬆了,也開始主動夾菜、倒飲料、跟著大家一起碰杯。
秦東涮了一片羊肉,在油碟裡蘸了蘸,送進嘴裡,嚼完咽下去,看著陳光說:「小光,你哥當年像你這麼大的時候,可沒你這麼幸運。」
陳光愣了一下:「為什麼?」
「因為他沒有個有錢的哥哥帶他騎馬吃火鍋啊。」秦東一本正經地說。
桌上安靜了一秒,然後所有人都笑了。陳陽端著酒杯,笑著搖了搖頭,沒有反駁。
那頓火鍋吃了將近兩個小時。
散場時,陳光坐在回程的車上,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冬日田野,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說了一句:「哥,你這些朋友,人都挺好的。」
陳陽握著方向盤,沒有轉頭:「他們確實不錯。」
陳光又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以後也想成為像你這樣的人。」
陳陽轉頭看了他一眼:「哪樣的人?」
「有能力照顧自己想照顧的人,也有能力讓身邊的人覺得舒服。」陳光說。
陳陽沒有接話。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伸手調高了空調的溫度。
車子繼續向前行駛,窗外的陽光透過雲層的縫隙灑下來,在枯黃的原野上投下一片片流動的光斑。
前方的路還很長,但坐在副駕駛座上的那個少年,已經開始看清自己想要去的方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