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第1519章 還算懂事

  澄江船廠,木作工棚,未時末。

  下午的時光,在忙碌的雜事和見縫插針的觀察中匆匆流過。

  晚秋被指派著去庫房領了幾樣小配件,又幫著一位老師傅清理了刨床上積攢的木屑,

  還抽空將上午粗略分好的邊角料,又仔細按照木料的種類、大小、以及可再利用的程度,重新歸置了一遍,碼放得整整齊齊。

  她手腳不停,眼裡有活,對每一位老師傅的吩咐都清脆應「是」,臉上始終帶著溫順勤勉的神色。

  漸漸地,工棚裡那些或明或暗審視,挑剔的目光,淡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這女娃子還算懂事」的默許。

  下工的梆子聲準時響起,悠長響亮,回蕩在廠區上空。

  匠人們紛紛放下手裡的活計,開始收拾工具,撣去身上的木屑塵土,說笑著準備回家。

  工棚裡的氣氛鬆弛下來。

  王文景也放下手中的角尺,用布擦了擦手。

  他看了一眼還在認真將最後幾塊碎木掃進簸箕的晚秋,難得主動開口,聲音乾巴巴的,但少了些命令的口吻,

  「行了,到時辰了,收拾收拾回去吧。」

  晚秋將簸箕裡的碎木倒進指定的筐裡,這才直起身,拍了拍手。

  她沒有立刻去拿自己的背包,而是走到王文景面前,微微躬身,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商量和一絲不好意思,

  「師傅,我兄長在鎮上還有些事,要晚些時候才能來接我....我看那邊還有些更細碎的木料頭,

  我...我能用那些邊角料練練手嗎?我保證不耽誤正事,也不亂動工棚裡的東西。」

  她說著,還拍了拍自己背上那個一直沒離身的竹編雙肩包,

  「師傅放心,工具我都自己帶著呢。」

  王文景聞言,目光先是落在晚秋臉上,見她眼神清亮坦蕩,確實是想多學點東西的樣子,

  又想起她這一天下來任勞任怨,不聲不響的表現,心裡的那點成見和疏離,不知不覺又消融了些許。

  到底是個肯學,能吃苦的女娃子,比那些油滑偷懶的強。

  他臉上沒什麼表情,隻「嗯」了一聲,算是默許,又補充道,

  「用那些廢料頭可以,別糟蹋了好料子,工棚裡的傢夥什也別亂動,弄壞了你可賠不起。」

  「哎!謝謝師傅!我曉得了,就用廢料頭,不動師傅們的工具!」

  晚秋臉上立刻綻開一個真心實意的笑容,眼睛都亮了幾分。

  王文景被她這燦爛的笑容晃了一下,有些不自在地移開目光,正好又落到她背上那個造型奇特,編織精緻的竹編背包上。

  其實從早上第一眼看到,他就有些好奇。

  這包看著輕便結實,雙肩背著,解放了雙手,而且似乎內裡還有分隔,裝她那些工具正合適。

  比他那個用了十幾年,又大又沉,隻能單肩挎著或手提的舊木箱,不知方便了多少。

  隻是他拉不下臉來問一個小輩,尤其還是女學徒的私人物件。

  晚秋最是擅長察言觀色,儘管王文景隻是目光多停留了一瞬,神色並無太大變化,她還是敏銳地捕捉到了師傅對自己這個背包的興趣。

  她心思一轉,沒有立刻去拿廢料,

  反而順勢將背包從肩上取下來,捧在手裡,語氣輕快地說道,

  「師傅你看,我的工具就都裝在這個包裡,是我家相公和我三哥一起琢磨著給我編的,說讓我裝工具用,背著可省勁兒了。」

  晚秋坦然說出相公二字,神色自然。

  這年頭,鄉下地方女子早婚常見,十三四歲定親,十五六歲出嫁的比比皆是,王文景在碼頭船廠見的人多了,也不覺稀奇,隻是點了點頭。

  晚秋繼續介紹,手指輕輕拂過背包光滑的竹片和結實的背帶,

  「你看,這裡頭用薄竹片隔開了,鋸子、刨子、鑿子、銼刀......都能分開放,不會磕碰,

  這背帶是麻繩編的,厚實,上頭還縫了軟墊,是我大嫂給縫的,背著不勒肩膀,

  我覺著是挺好用的,比拎著包袱或者挎著籃子穩當多了,手也能空出來幹活。」

  她說得仔細,王文景也聽得認真,目光隨著她的手指在背包上移動,

  尤其是在看到內部巧妙的分隔和肩帶上那圈細密的軟墊時,眼中不由得流露出幾分讚許。

  這設計,確實實用又貼心。

  他常年與工具打交道,深知一套順手的傢夥什和一個方便攜帶的工具箱有多重要。

  他那口舊木箱,又大又笨,提著費勁,挎著勒肩,裡面的工具也常常互相碰撞,取用不便。

  「嗯,是挺巧思。」

  王文景難得地開口誇了一句,

  「你家裡人,對你倒是不錯。」

  這年頭,肯為一個學手藝的女子花這般心思準備工具的夫家,並不多見。

  「是,家裡人都很支持我。」

  晚秋笑著應道,小心地將背包重新背好,心裡卻默默記下了師傅眼中那抹讚許。

  她又看了一眼牆角王文景那個半舊的,邊角有些破損的單挎大木箱。

  那箱子看著就沉,工具在裡面堆放得似乎也有些雜亂。

  對比自己輕便的雙肩背包,高下立判。

  「那師傅,我先去那邊練手了,你慢走。」

  晚秋不再多言,恭敬地說道。

  「嗯。」

  王文景擺擺手,不再看她,開始收拾自己的東西,將幾件常用的工具扔進那個大木箱,發出「哐當」的悶響。

  他單肩挎起箱子,果然顯得有些沉重,調整了一下姿勢,才大步朝工棚外走去。

  晚秋目送師傅離開,這才走到那堆她特意留出來的,更細碎的木料頭旁邊,

  從背包裡取出自己的手鋸、一小段炭筆、角尺和一把小刻刀。

  她沒有急著動手,而是先拿起一塊杉木邊角,仔細看了看紋理,又用手指丈量了一下尺寸,

  腦中回想起上午觀察師傅們處理木料時的某些細節,以及午歇時在那艘大船骨架旁看到的船闆拼接方式....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變得專註沉靜。

  師傅不教,她就自己看,自己琢磨,自己練。

  就用這些廢棄的料頭,一點點去驗證,去感受木材的脾性,去摸索工具使用的角度和力道。

  時間還早,大哥來接她之前,這些都是寶貴的練習時間。

  她蹲下身,用炭筆在木料上仔細地劃下第一道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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