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第1972章 沒劃多久呢

  船行得比想象中快。

  李見川正沉浸在滿腦子渾水和臘梅的景緻裡,手裡的槳一下一下地劃著,還沒覺得多久,河道拐了一個彎,

  前方水面上便遠遠地露出了河灣鎮的輪廓,青灰色的屋脊層層疊疊地挨在一起,鎮口那座新修的牌坊隔著半裡水路就能看見,

  牌坊底下稀稀落落地走著幾個人影,碼頭上泊著幾條小船,岸上的炊煙升起來,在午後的日頭底下散成薄薄的一層白霧。

  "這就到了?"

  李見川收了槳,伸著脖子往前看,語氣裡帶著幾分意猶未盡,

  "感覺還沒劃多久呢。"

  "那是你頭一回劃船,新鮮著呢。"

  林清山在船尾搖著櫓,把船頭微微偏轉,朝著茶攤附近那段河岸靠過去,

  "到了到了,就在這兒等就行了,跟小五他們都說好了,就在這附近碰頭。"

  他說著想了想,又把櫓擺了一下,船身往前多滑了丈許,在一棵歪脖子老榆樹底下停了下來。

  那棵榆樹長在河岸邊,粗壯的樹根有一半露在泥土外面,正好能系纜繩。

  林清山跳上岸,把纜繩在樹根上繞了兩圈,又拽了拽確認牢靠,直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

  李見川蹲在船頭看著他系纜繩,又偏頭望了望不遠處那座青石砌的碼頭,開口問了一句,

  "清山大哥,那邊不是有碼頭嗎?咱們怎麼不停那邊去?"

  "碼頭要收錢的。"

  林清山轉過身來,

  "停一次十文錢呢!"

  他又拍了拍身邊那棵老榆樹的樹皮,咧嘴笑了一下,

  "這兒多好,不要錢。"

  李見川聽了,也跟著嘿嘿笑了起來,心裡默默記下了這一條,

  原來碼頭停船還要錢的,原來河邊這些野樹都是可以隨便系纜繩的。

  林清山拍了拍手上的灰,朝船上的林清舟說了一句,

  "清舟,你在這守著船,小五他們走陸路還得一會兒,我去二哥那邊看看。"

  他說著又偏頭看了李見川一眼,李見川已經從船頭站了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嘴巴張了一下又合上,

  猶豫了一瞬還是開了口,

  "清山大哥,我能一起去不?"

  "走啊!"

  林清山一揚下巴,語氣乾脆得很,

  "有甚不能去的?你坐著也是坐著。"

  李見川聽了這話,麻利地跳下船,跟在林清山身後,沿著岸邊那條踩得光滑的土路往茶攤方向走去。

  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船上的林清舟,見他已經在船頭坐了下來,把槳擱在船舷上,

  從懷裡摸出一搭草紙打開來,低頭翻看著什麼,一副不急不躁的模樣。

  午後的日頭斜斜地照著,這會兒正是上工的時候,力工們都散到各處去了,茶攤裡沒有客人,

  隻有張大江和陳穗兒兩口子正彎著腰收拾桌上的竹杯和竹凳,把散落的杯盞收進竹筐裡,又從筐裡拿出乾淨的替換上。

  林清山走到茶棚邊上,嗓門先到了人前,

  "二哥!二嫂!忙著呢?"

  張大江直起腰來,手裡還攥著幾隻竹杯,看見林清山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出笑來,

  把竹杯往旁邊的筐裡一放,兩步迎了上來,

  "清山?你怎麼來了?跑船回來了?"

  "回來了,晌午剛到的家。"

  林清山笑著應道,

  "家裡那邊在拉土坯,這會兒我先把船撐過來等著,我就先過來看看你這邊忙不忙,有沒有要搭把手的。"

  "搭什麼手啊,我這裡清閑得很。"

  張大江擺了擺手,又看了一眼林清山身後那個半大的後生,目光在李見川臉上停了一瞬。

  李見川站在林清山身後半步遠的地方,看見張大江看他,趕緊咧嘴笑了一下,喊了一聲「哥」,也算是打招呼了。

  因著是林清山帶來的人,張大江也笑著點了點頭。

  張大江轉回來看向林清山,從桌底下拉出一隻竹凳遞過去,嘴裡閑話一樣地說著,

  "倒是你來了正好,我正要跟你說呢,

  這些天茶攤上那些力工們,隔三差五就有人來問,

  你家那船還跑不跑貨?還送不送年貨?想托你們捎帶點東西回老家去的力工更多了。"

  林清山接過竹凳坐下來,聽了這話咂了咂嘴,摸了摸下巴,

  "年貨啊,這事兒要看清舟的意思,線路啊貨量啊都是他在盤算,

  我們這一趟出去了三天,才把白沙鎮那邊的貨送完。"

  "三天?"

  張大江眉頭微微擡了一下,

  "白沙鎮這麼遠?"

  "可不是嘛!你是不曉得白沙鎮有多遠!"

  林清山的嗓門又高了半分,伸手比劃了一下,

  "過了青石鎮還得往西走好一陣子,河道岔進一條支流,彎彎繞繞的,光梅子嶺那邊就走了一上午,

  不過風景倒真是好,漫山遍野的臘梅,你聞聞我身上這味兒,到現在還帶著花香呢。"

  張大江笑著搖了搖頭,

  "你們兄弟倆倒好,跑船送貨還能看景。"

  林清山哈哈笑了一聲,正要再說什麼,餘光瞥見身旁的李見川,那小子站在茶棚邊上,

  兩隻眼睛亮晶晶的,一會兒看看林清山,一會兒看看張大江,臉上的神色實打實地寫著"嚮往"兩個字,

  像是巴不得自己也能坐上船走一回白沙鎮,看一眼梅子嶺。

  閑聊的工夫總是不知不覺就過去了。

  林清山正跟張大江說著各地的見聞,李見川在一旁聽得入神,

  茶棚外頭忽然響起一陣車輪碾過土路的吱呀聲,混著七八個人說話笑鬧的動靜。

  "大哥,你在這啊!"

  林清流的聲音先到了,

  他從茶棚側面繞過來,手裡攥著一把鑰匙,看見林清山坐在竹凳上,幾步跨過來,

  把鑰匙給張大江,說,

  "三哥給了我另一把鑰匙,這一把還給你,省的我以後來回跑了。"

  張大江接過鑰匙,

  「這樣也好,這樣便當。」

  林清流身後陸陸續續地跟進來了幾個人。

  走在最前頭的是李銅柱,他看見了站在茶棚邊上的李見川,眼睛一瞪,兩步跨過來擡手就在李見川肩上拍了一下,

  語氣裡帶著酸溜溜的打趣,

  "喲!狗娃子!你倒清閑,在這兒扯閑天呢!我們一群人吭哧吭哧地推著闆車走了一路,

  你倒好,坐船舒舒服服地先到了,還能在這兒坐著喝茶聽故事。"

  李見川被他拍得往前趔趄了一下,回頭瞪了他一眼,嘴上卻不落下風,

  "那不是清山大哥點的我嗎?下一趟不輪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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