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第727章 什麼都齊

  林清舟揣著銀子和契書,快步下了醉仙樓。

  步子邁得又大又快,幾乎是小跑著往鎮門口趕。

  十兩銀子在懷裡沉甸甸的,壓得他兇口有些發悶。

  不是銀子重,是心裡頭壓著事兒。

  那丫頭的手藝,就這麼讓人買斷了,往後不能再做了。

  他不知該怎麼跟她說。

  出了鎮門,上了回村的路。

  日頭掛在正中,曬得人後背發燙,可他顧不上這些,隻顧著往前走。

  幾乎是小跑起來。

  跑了一炷香的功夫,遠遠就看見前頭一輛驢車慢悠悠地晃著。

  老驢拖著闆車,車上坐著兩個人。

  林清河正百無聊賴地靠在車幫上,腦袋一點一點的,都快睡著了。

  忽然他眼睛一亮,騰地坐直了身子。

  「大哥!大哥你快看!」

  他使勁拍林清山的胳膊,差點把人拍下車去。

  林清山回過頭,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

  林清舟正大步朝這邊跑過來,袖子甩得呼呼響,臉上全是汗。

  「三哥!」

  林清河站起來,沖他揮手,差點從車上栽下去,

  「我說什麼來著?我說三哥能追上咱們吧!我就說他肯定跑得快!」

  林清山笑了,把驢車停下來。

  林清舟跑到跟前,單手撐著車幫,一撐就翻了上去,在老驢不滿的噴鼻聲中一屁股坐在林清河旁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

  汗珠子順著臉頰往下淌,滴在車幫上,洇開一小團濕。

  林清河笑嘻嘻地湊過來,

  「三哥,快歇歇,快歇歇。」

  林清舟點點頭,說不出話,隻顧著喘。

  林清山等他喘勻了,才開口問,

  「那周家小姐喚你做什麼去了?」

  林清舟搖搖頭,

  「回去再說吧。」

  林清山也不多問,拍了拍老驢的背,

  「走吧。」

  老驢甩了甩尾巴,邁開步子,繼續往前走。

  闆車吱呀吱呀的,在土路上留下兩道淺淺的車轍。

  回到林家小院的時候,已經過了晌午。

  日頭偏西了些,但還是曬。

  竈房裡的煙火氣早就散了,堂屋裡收拾得乾乾淨淨,連地都掃過了。

  周桂香正在院子裡曬草藥,鋪了一地的蒲公英和車前草。

  她蹲在那兒,把草藥一棵一棵翻過來,讓太陽曬透。

  聽見車軲轆響,她擡起頭,

  「回來了?沒吃飯吧?」

  林清山從車上跳下來,拍了拍身上的土,

  「沒呢,餓壞了。」

  周桂香放下手裡的活,往竈房走,

  「竈上還熱著呢,給你們留著。」

  林清舟站在院子裡,四處看了看。

  沒看見晚秋的身影。

  林清河已經先問了,

  「娘,晚秋呢?」

  周桂香頭也沒回,

  「去那邊院子了,說是閑不住,非要過去幹活,我攔都攔不住,那丫頭,一刻都閑不下來。」

  林清河看了林清舟一眼。

  林清舟沒說話,隻是跟著進了竈房。

  飯菜還熱著,雜糧粥,一碟鹹菜,還有中午剩下的半碗燉菜。

  三人悶頭吃了,誰也沒多說話。

  隻有碗筷碰撞的聲音,和偶爾的喝粥聲。

  林清舟吃完飯,他放下碗,看著林清河,

  「走吧,過去看看。」

  林清河點點頭,兩人一起出了門。

  趙大牛家院門虛掩著。

  林清舟推門進去,一眼就看見晚秋坐在廊下。

  她坐在小闆凳上,面前放著一堆竹篾,手裡正搭著一個新的骨架。

  她做得很認真,低著頭,眉頭微微皺著,嘴唇輕輕抿著。

  晚秋想著今天三哥肯定還會帶新的訂單回來,能做一些是一些吧。

  聽見動靜,她擡起頭,看見他們倆,眼睛彎了彎。

  那眼睛一彎,整張臉都亮了。

  「你們怎麼過來了?不多歇會兒?」

  林清河走過去,在她旁邊蹲下,湊過去看她手裡的活兒,

  「你呢?怎麼不多歇會兒?」

  晚秋笑了,手裡的動作沒停,

  「閑著也是閑著,做點東西心裡踏實。」

  竹篾在她手裡發出輕微的「咔咔」聲,一圈一圈纏著。

  林清舟深呼吸了一口氣,開口,

  「晚秋,我有話跟你說。」

  晚秋擡起頭,見他臉色不對,不像平常那樣,便放下手裡的竹篾,站起來,

  拍了拍身上的碎屑,看著他,

  「三哥,怎麼了?」

  林清河也湊了過來,

  林清舟沒著急說話,先從懷裡摸出一個東西。

  白花花的,在日光下泛著光。

  十兩銀錠子!

  晚秋的眼睛一下子瞪圓了。

  「三哥!」

  她驚呼出聲,聲音都高了八度,

  「天爺啊!你這是定了多少紙紮啊?這麼多銀子?」

  「不是紙紮。」

  林清舟看著晚秋,把那錠銀子往前遞了遞,聲音有些發緊,

  「這是周家給的,他們要把春意挎包的營生買斷,往後咱們不能再做那個挎包了,也不能教給別人。」

  晚秋眨眨眼,林清河也學著晚秋的樣子眨眨眼,

  小兩口顯然是有些沒聽明白,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隻有知了在樹上叫,叫得人心煩。

  林清舟看著晚秋那張臉,心裡頭忽然有些發虛。

  他不知道自己擅自替她應下了這件事,她聽了之後會是什麼反應?

  林清舟把酒樓裡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

  說完,林清舟低下頭,不敢看晚秋的眼睛。

  「晚秋,你可會怨我?」

  林清河也緊張地看著晚秋,手心都出汗了。

  一邊是自己媳婦兒,一邊是自己哥哥,若是兩人怨懟起來,可如何是好?

  晚秋擡起頭,忽然笑出了聲,

  「哈哈,三哥,你這麼有本事,我怨你做什麼?」

  話音剛落,林清舟狠狠鬆了口氣,一邊的林清河也放鬆了不少。

  晚秋伸手,把那錠銀子拿過來,放在嘴邊咬了一口。

  硬的。

  她齜了齜牙,把銀子從嘴邊拿開,對著日頭照了照,看那牙印兒。

  白花花的銀子在日頭底下亮得晃眼。

  晚秋把銀子在手裡掂了掂,笑得眼睛彎彎的,

  「那挎包,得做多少個才有十兩銀子?我算算啊,一個...十個....」

  她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沒算明白,索性不算了,

  「反正好多好多!我誇你還來不及呢,我還是頭一次見這麼大的銀錠子呢!」

  她轉頭看向林清河,

  「是吧,清河,咱們三哥就是有本事!」

  林清河點點頭,臉上也露出笑來,跟著點頭,

  「對,三哥有本事。」

  晚秋又把銀子遞迴給林清舟,

  「三哥,收著吧,一會兒拿給娘去。」

  林清舟沒有接。

  他看著晚秋,很認真地說,

  「晚秋,這事我不打算告訴娘他們。」

  晚秋眨眨眼,

  「啊?為何?」

  林清舟說,

  「這銀子,是徹底買斷你做挎包的手藝,該你自己收著。」

  晚秋皺著眉頭,有些不贊同的開口,

  「清河,三哥今天怎麼了?不跟咱們當一家人了?」

  林清河卻難得沒有附和晚秋,而是也認真地說,

  「晚秋,我也覺得該你自己拿著。」

  晚秋的眉頭皺的更緊了,

  「你們....」

  林清舟還要再勸。

  晚秋忽然擡起頭,盯著他們倆。

  「這可是十兩銀子啊,你們就不怕我拿著這十兩銀子跑了?」

  此話一出,林清河的心咯噔一下。

  臉上的笑僵住了,像被人捏住了脖子。

  林清舟則是感覺自己臉上的麵皮,像是要裂開一樣。

  他沒想到晚秋會這麼說。

  「不行!」

  林清河忽然喊了一聲,聲音又急又響,

  他一把抓住晚秋的胳膊,像怕她真跑了似的。

  林清舟站在旁邊,嘴已經張開了,聽見林清河這話,硬生生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晚秋輕輕拍拍林清河的手,讓他安心,然後走上前,把那錠銀子塞回林清舟手裡。

  「三哥,一家人不說這些,咱們沒分家,不論是十兩銀子,還是一百兩銀子,都該放在一起。」

  林清舟張了張嘴,

  「可是...」

  晚秋打斷他,

  「你們還記得錢嬸子的事情嗎?」

  林清河還沒從剛剛那句「跑了」的情緒裡出來,心裡頭還突突跳著。

  忽然聽晚秋說著不相幹的人,更是疑惑,

  「錢嬸子?錢嬸子怎麼了?跟這事兒有什麼關係?」

  晚秋在院子裡踱了幾步。

  她背著手,邁著方步,做出一副高深的表情,像學堂裡的老夫子。

  「清河啊,一家人錢都不齊,怎麼心齊呢?」

  她轉了個身,又踱回來,

  「你想想錢嬸子,若不是因為沈大富總防著錢嬸子,把她當外人,什麼錢都不讓她過手,他們倆也不至於鬧成這樣。」

  「一個癱了,一個在女監。」

  她站住了,看著林清河,又看看林清舟。

  「沈大富防著錢嬸子,就防出仇來了,咱們家要是也這樣,你藏一點我藏一點,日子還過不過了?」

  林清河好像有點明白了。

  晚秋又踱到他跟前,擡起小臉,歪著頭仰視他,

  「清河,你也想跟我錢不齊,心也不齊嗎?」

  林清河一聽這話,急了。

  「怎麼會!」

  他一把拉住晚秋的手,

  「我跟你什麼都齊!錢也齊,心也齊,人更齊!」

  晚秋被他拽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她站穩了,看著他,

  「哎喲,你說話就說話,力氣這麼大,給我拽摔倒了。」

  林清河不撒手,

  「我怕你跑了!」

  「我才不會跑呢。」

  「你剛才自己說的!」

  「我說著玩的...」

  「說著玩也不行!」

  林清舟站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人拌嘴。

  忽然輕輕笑了一下。

  默默把銀子收回懷裡。

  不再提讓晚秋自己拿著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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