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灣鎮附近大緻水系地圖

　　船逆水而上，林清山在前頭劃槳，林清舟在船尾撐篙掌舵。

　　河水比下遊急些，兄弟倆配合默契，船頭劈開水面，一個半時辰後，青石鎮的輪廓便出現在河道盡頭。

　　靠岸交了十文停泊費，管事小吏看了眼澄江船廠的船標，直接給了竹牌。

　　青石鎮的碼頭不大，就是個簡陋的河埠頭，泊個十來條小船就滿了，跟河灣鎮那種新開闢的大碼頭完全沒法比。

　　可上了岸往鎮子裡一走，就能感覺到不一樣，這是個老鎮子，周圍村落密，盛產山貨乾貨，

　　鎮上開了不少加工作坊和批發行的鋪面，街市比河灣鎮更擁擠熱鬧，商鋪一家挨一家，大多是二層老木樓，掛著斑駁卻描金的招牌。

　　街上人來人往，挑擔的、推車的、趕驢馱貨的，比河灣鎮多了幾分成熟的市井氣。

　　林清山看得新鮮，忍不住嘀咕，

　　"這鎮子看著比咱鎮上人多啊....."

　　林清舟道，

　　"人家是老底子就有的鎮子，周圍村子多人多，買賣都在這裡集散，咱河灣鎮是新開的碼頭，人氣還在聚。"

　　兄弟倆問了路，穿過兩條街，找到了周記乾貨行。

　　這是一家門臉不小的鋪子，門口堆著成山的麻袋和竹簍，幾個夥計正忙著裝卸貨。

　　林清舟走進去，把貨單遞到櫃檯，

　　"掌櫃的，來提河灣鎮順昌雜貨的貨。"

　　櫃檯後頭一個精瘦的掌櫃接過單子，仔細看了看印章和貨目，點了點頭，

　　"紅棗兩百斤、核桃一百斤、木耳五十斤，對吧？稍等。"

　　他沖後頭喊了一聲，幾個夥計從庫房裡扛出三隻大麻袋，碼在櫃檯上。

　　林清舟沒急著讓人搬走，先走到麻袋前，解開繩口，

　　伸手進去抓了一把紅棗，捏了捏乾濕度，又對著光看了看色澤，沒有蟲眼，顆顆飽滿。

　　他又打開核桃的袋子，拿起兩顆搖了搖聽聲音，又掰開一顆看仁兒，白生生的，沒黴沒油。

　　最後檢查木耳，抓起一把看有沒有摻沙子碎石，乾爽蓬鬆，是正經的好貨。

　　那掌櫃的站在旁邊看著，

　　這後生雖然臉生，但驗貨的手法老道的很，每一樣都仔細查看，不是那種拿了單子就走，被人糊弄了都不知道的愣頭青。

　　他心裡暗暗點頭，幸虧沒拿次貨糊弄，不然這小子一眼就能瞧出來，又得找些麻煩事。

　　"貨沒問題。"

　　林清舟重新系好袋口，沖掌櫃的點了點頭。

　　掌櫃的笑了笑，

　　"小哥是行家。"

　　夥計們把麻袋搬到門口，其中一個看著那三百五十斤的貨，忍不住問，

　　"你們倆就自己扛？提得動不？這可不是小數目。"

　　林清山哈哈一笑，大步走過去，彎腰一抄，兩百斤的紅棗麻袋直接甩上肩膀，身子連晃都沒晃一下，

　　"這算什麼！"

　　夥計們看得紛紛咂舌，心道這提貨的夠下本，還專程帶了個力工來呢。

　　林清舟彎腰把那袋一百斤的核桃扛上肩，

　　林清山又一手拎過那五十斤的木耳，另一手還空著，

　　他本想把核桃也搶過來自己全包了，見清舟已經扛上了，也就沒再爭。

　　"走吧。"

　　林清舟掂了掂肩上的麻袋，步子穩穩的。

　　兄弟倆一前一後往碼頭走。

　　二百五十斤壓在林清山身上跟玩兒似的，他邊走還邊跟三弟嘮，

　　"這要是經常做這個生意，咱船上還得常備兩個大背簍才行，省得每次來了還得扛麻袋。"

　　林清舟笑了笑，

　　"嗯，回頭從家裡拿兩個。"

　　到了碼頭，把貨裝上船，三包東西往船艙角落一碼，竟也沒佔多大地方。

　　林清舟撐篙離岸，林清山拿起槳，船順水而下，輕快得很。

　　林清山劃著槳，扭頭看了看船艙裡那三包貨，忍不住說，

　　"清舟，你說咱家這船是不是做大了呀？才裝這麼點東西，還寬敞得很。"

　　林清舟道，

　　"不這麼大，哪能裝下那麼多東西還輕輕鬆鬆。"

　　林清山撓撓頭，

　　"咱家這船足有三丈長，可尋常咱們最多也就裝過五六百斤，也不佔多大地方。"

　　林清舟耐心解釋，

　　"三丈的純實木船，木料厚實，自重就大，滿打滿算，極限載重撐死了三千斤，

　　但那是要命的裝法，風浪一來，船吃水深，一個浪頭打過來就容易翻，

　　而且載太重，劃起來也費勁，逆水的時候槳都拔不動。"

　　他繼續道，

　　"要想安全，咱們兩個人，加上貨，不過超一千斤，是最保險的，今天這三百五十斤貨，

　　加上咱兄弟倆的體重，攏共也就六百來斤，船身輕，吃水淺，順風順水跑得快，遇到風浪也穩當，

　　若是換條小船裝這些，早晃得人頭暈了，更別說再坐兩個人。"

　　林清山聽得一愣一愣的，

　　"誒，我咋感覺這話我好像問過呢？哦！你上回跟我說過！裝的多劃著累呢！"

　　林清舟嘴角微揚，笑而不語。

　　林清山嘿嘿一笑，

　　"還是你有數！不過這麼算下來，咱們也是能拉一千多斤貨的是不？"

　　「嗯，不過那樣的話，想要保證速度，還得再加一個船夫，

　　要是隻有我們兩個人在船上，拉個五六百斤就可以了。」

　　「嘿，那不正好！等那河裡人養好了，就跟著咱們跑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