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第865章 炮彈

  林清山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麼。

  就是覺得這豬叫得怪好笑的,跟個孩子似的,打個雷就能把它嚇成那樣。

  他腦子裡頭不知怎麼就想起了林清河小時候,有一回也是打雷,嚇得鑽進竈膛裡,滿臉灰地爬出來,把周桂香嚇得差點背過氣去。

  他正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嘴角咧到耳根子,

  裡頭張春燕的聲音傳出來,

  「你傻站著幹啥?趕緊把門關上,一會兒把孩子吹涼了!你沒覺得寒氣都灌進來了?」

  東廂房裡兩張搖床上,柏川和知暖都睡著了,嘴巴微微張著,呼吸勻勻的,可外頭的風一吹,兩個小身子就縮了一下,眉頭皺了皺,像是要醒。

  林清山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應了兩聲,

  「哎哎哎,曉得了曉得了。」

  他連忙伸手去拉門。

  他拉了一半,忽然又想起什麼,把門停住了,探出頭去,半個身子都探到雨裡頭,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娘~~!有啥你就喊我哈!我在屋裡頭聽著呢!」

  周桂香在竈房門口應了一聲,聲音隔著雨傳過來,

  「曉得了!你管好你自己!別把娃兒們吵醒咯!」

  林清山縮回頭,把門拉嚴實了。

  門闆合攏的瞬間,外頭的雨聲悶了許多,噼裡啪啦的聲響一下子遠了,像是隔了好幾道牆。

  竈房外頭,周桂香沿著房檐,從正房走到竈房。

  房檐窄,隻有一尺來寬,雨從瓦片上淌下來,在檐口匯成一道水簾子,嘩嘩地往下落。

  她貼著牆根走,肩膀還是被飄進來的雨打濕了,半邊青布衫子顏色深了一圈,貼在身上,涼絲絲的,她也不管,幾步跨進竈房。

  竈房裡頭暖烘烘的,竈膛裡的火還沒滅,餘燼紅彤彤的,一閃一閃的,把竈房照得半明半暗。

  空氣裡還殘留著皂角的香味,混著熱水的蒸汽,悶悶的,潮潮的。

  她從架子上扯下一塊幹布巾,

  架子是竹竿搭的,橫在竈台邊上,上頭掛著幾條布巾,有乾的,有濕的,摞在一起。

  周桂香挑了一條最乾的,抖開,遞給林茂源。

  「趕緊擦擦你這頭髮,水滴得到處都是,一會兒真著涼了。」

  林茂源接過來,胡亂擦了幾把,跟他看診行醫的細心完全不一樣。

  布巾在腦袋上揉來揉去,揉得頭髮跟鳥窩似的,翹著好幾縷。

  擦完了,布巾搭在肩上,正要往外走,忽然,

  「阿糗!」

  這噴嚏來得又急又猛,他整個人往前傾了一下,肩膀猛地聳起來,又縮回去。

  周桂香嚇了一跳,回過頭看著他,眉頭擰起來了,

  「你看看你!」

  周桂香聲音裡頭有責怪,可更多的是心疼。

  林茂源揉了揉鼻子,

  「你去給我煮個防風寒的藥水,給家裡人都端一碗,這天忽冷忽熱的,別真病倒了,

  我看這天色,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潮氣重,最容易傷人。」

  周桂香點點頭,把鍋鏟擱在竈台上,轉身去翻櫃子。

  「用啥葯?你說,我記著。」

  林茂源想了想,一樣一樣地說,

  「生薑,蔥白,紅糖,再加幾片紫蘇葉,竈房裡有,你去找找,

  生薑切個五六片,不用太多,太辣了喝不下去,蔥白須子別剪,那個最管用,

  紫蘇葉抓一小把就夠了,乾的濕的都行,擱鍋裡一起煮,

  水開了煮一盞茶的工夫就成,看著湯色變了就行,最後放紅糖,攪化了再起鍋。」

  周桂香一邊聽一邊點頭,

  「曉得了,你趕緊回屋把頭髮絞乾,別在這兒站著,你看你這身上,濕漉漉的,一會兒又打噴嚏。」

  林茂源應了一聲,把布巾從肩上拿下來,一邊擦頭髮一邊往正房走。

  走了幾步,又打了個噴嚏,他趕緊加快腳步,幾步跨進正房,把門關上了。

  後院裡頭,豬仔還在叫。

  林清舟站在西廂房門口,聽了有一陣了。

  終究還是林清舟聽不下去了,

  他站起來,走到牆角,取下掛在釘子上的蓑衣。

  蓑衣是棕編的,厚實,壓在身上沉甸甸的,有一股子棕櫚葉的味道。

  林清舟抖了抖,把蓑衣展開,披在身上。

  蓑衣很大,把他整個後背都遮住了,一直垂到小腿。

  他又把鬥笠取下來,戴在頭上,系好下巴底下的帶子。

  林清舟推開門,走進雨裡。

  雨比他想象的還大。

  方才在屋裡頭聽著,隻覺得嘩嘩的,出了門才知道,那聲音不是嘩嘩的,是轟轟的,鋪天蓋地的,四面八方都是。

  鬥笠邊緣的水簾子似的往下淌,打在蓑衣上,啪啪地響,蓑衣葉子吸了水,更沉了,壓得肩膀往下墜。

  他低著頭,眯著眼,踩著水,一步一步往後院走。

  腳底下泥濘得很,踩下去陷半個腳掌,泥巴從鞋幫子兩邊擠出來,糊了一腳。

  拔出來的時候帶一鞋底的泥,鞋底和地面之間發出「啵」的一聲,像是拔蘿蔔似的。

  老驢那間屋子在後院角上,挨著牆根。

  門關著,門縫裡透出豬仔的叫聲,激動的很。

  門縫裡透出一線光,豬仔的影子在裡頭晃來晃去。

  林清舟走到門口,伸手拉開門閂。

  門閂是木頭的,橫在門闆中間,被雨水泡得有些發脹,卡得緊。

  他用力往外一拔,「咔」的一聲,門閂鬆了。

  門闆剛開了一條縫,

  一團黑乎乎的東西就從裡頭躥出來,帶著一股子腥臊味,直直地撞進他懷裡。

  那東西又急又猛,像一顆炮彈似的,「咚」的一聲悶響,撞在他兇口上。

  「咳!」

  林清舟身子往後仰了一下,後腳跟陷進泥裡,穩住。

  兩隻手本能地一合,把那團東西兜住了。

  豬仔在他懷裡拱來拱去,淋了雨渾身濕漉漉的,毛都貼在身上,顯得比白天小了一圈,瘦精精的,摸上去全是骨頭。

  四條腿亂蹬,蹬得他衣裳上全是泥印子,還哼哼唧唧的。

  它的身子在發抖,抖得厲害,皮毛底下的肌肉一抽一抽的,心臟咚咚地跳,隔著皮毛都能感覺到。

  林清舟把它夾在胳膊底下,胳膊收緊,把它箍住了。

  他低頭看了它一眼,它也不看他,隻顧著往他懷裡拱,像是要鑽進他衣裳裡頭去,找到了什麼安全的地方就不肯出來了。

  他擡起頭,往屋裡看了一眼。

  門開了大半,裡頭暗得很,外頭的光照不進去,隻有門框這一塊是亮的,像是一個方方正正的亮洞,照著裡頭灰濛濛的一片。

  他眯著眼,等了一會兒,讓眼睛適應了裡頭的暗,才看清。

  老驢的舊食槽還在牆角。

  食槽裡頭擱著半盆清水,水面上漂著幾根乾草,還有一隻淹死的蟲子,腿朝天,一動不動。

  原本裡頭鋪著乾草,白天還是整整齊齊的,這會兒已經被拱得亂七八糟,乾草撒了一地,像是有人在裡頭打過一架。

  林清舟的目光往上移,移到樑上。

  林清舟,「(⊙_⊙)!」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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