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第1756章 不等了

  晚秋蹲在船旁,伸手接了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裡迅速化成一滴冰涼的水珠。

  她擡起頭,看了看陰沉沉的天色,又看了看那艘剛剛拼裝成型的烏篷船,心裡頭飛快地權衡了一下,

  撚縫的油灰膩子最怕水,若是剛填進去就淋了雪,縫隙裡的膩子受潮膨脹,日後幹透了反而容易開裂,得不償失。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道,

  「今日不撚縫了,下雪天不好乾,先把船蓋起來,明日再說。」

  林清山和林大勇應了一聲,轉身去雜物棚裡翻出幾張厚實的油紙和幾捆麻繩。

  三個人合力,將油紙展開,嚴嚴實實地覆蓋在船體上,又用麻繩在船身四周交叉捆紮了幾道,防止被風掀開。

  林清山還特意搬了幾塊土坯壓在油紙的四角和邊緣,確認每一處都壓得妥妥帖帖,才直起身,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了,就是下再大的雪也淋不進去。」

  三個人頂著細雪快步走回屋裡。

  晚秋在廊下跺了跺腳上的泥,又拍了拍肩頭的雪沫,卻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轉身朝東廂房走去。

  東廂房裡,炕上燒得正暖,空氣中瀰漫著乾燥的竹篾氣息。

  張春燕正坐在窗邊,手裡握著一把細竹篾,低頭編著一隻方方正正的背包,已經有了大緻的輪廓,看得出編得十分用心。

  旁邊的床上,柏川和知暖並排坐在床鋪上,疏影坐在床沿守著他們,手裡拿著一隻撥浪鼓,正輕輕地搖著,逗得兩個小傢夥目不轉睛地盯著看。

  晚秋推門進來,帶進一股清冷的寒氣,她連忙將門掩好,搓了搓手,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看兩個小傢夥。

  柏川看到晚秋過來,朝她伸出兩隻小手,嘴裡發出「啊啊」的聲音。

  晚秋笑了笑,伸手握住他的小手,晃了晃,又轉頭看向張春燕,道,

  「大嫂,有什麼我能幫忙的嗎?」

  張春燕頭也沒擡,手裡的竹篾穿梭不停,嘴裡道,

  「你好不容易休沐一日,又幹了一整天的力氣活,趕緊回屋歇著去,別在這兒忙活了。」

  晚秋在床沿上坐下,道,

  「我歇著呢,就是坐著也是坐著,找點事做。」

  張春燕擡起頭,看了她一眼,無奈地笑了一下,又低頭繼續編手裡的活兒,隨口道,

  「你要是實在閑不住,就陪這兩個小的玩一會兒吧,他倆今日精神好得很,一下午都沒睡,就等著人陪他們玩呢。」

  晚秋聽了,便脫了鞋,盤腿坐到炕上,伸手將知暖抱到膝前坐好,又拿起疏影放在一旁的撥浪鼓,輕輕搖了兩下。

  咚咚的鼓聲響起,柏川和知暖的目光便齊刷刷地落到了她手中的撥浪鼓上。

  柏川率先伸出手來夠,嘴裡發出急切的「啊啊」聲,

  知暖則慢一些,歪著頭看了一會兒,才伸出小手,輕輕地碰了碰撥浪鼓的鼓面,又縮了回去,

  像是被自己的膽量逗笑了,咧開嘴,露出兩顆小米粒般的乳牙。

  晚秋看著兩個小傢夥截然不同的反應,忍不住笑了起來,又搖了幾下撥浪鼓,引得兩個小傢夥一齊伸手來搶。

  疏影坐在一旁,看著晚秋和兩個孩子的互動,嘴角也浮起一絲淺淺的笑意。

  窗外細雪無聲地飄落,東廂房裡暖融融的,竹篾的清香和孩子的笑聲交織在一起,安寧溫暖。

  -

  仁濟堂裡,林茂源坐在診桌後,手裡握著一卷醫書,就著窗邊漏進來的天光翻看著。

  窗外細雪無聲地飄落,屋檐上已經積了薄薄一層白。

  孫鶴鳴從後院踱步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茶,看了一眼窗外的雪勢,開口道,

  「林大夫,今日下雪了,路不好走,要不你今夜就別回去了。」

  林茂源放下醫書,也看了一眼窗外,猶豫了一下,

  「這雪看著也不算太大....若不回去,家裡頭反倒要擔心。」

  他正說著,門外便傳來了熟悉的轆轆車聲,緊接著是一聲熟悉的牛哞。

  大黃哞的一聲,就停在了仁濟堂門口。

  林茂源眼睛一亮,站起身來,笑道,

  「不必留宿了,我兒子來接我了。」

  孫鶴鳴跟著走到門口,探頭一看,果然看到一輛結實的牛車停在門外的雪地裡,車轅上坐著一個身披蓑衣的年輕人,正是林清舟。

  孫鶴鳴便笑著點了點頭,

  「有車還是方便,那行,你回吧,若是明日雪下大了,你就不必來了,等雪停了再說。」

  林茂源背上藥箱,朝他拱了拱手,

  「哎,我心裡有數,孫大夫,那我先回了。」

  他說著,掀簾走出門去,林清舟已經跳下車轅,伸手接過他的藥箱,放到車廂裡。

  林茂源上了車,在車廂裡坐定,林清舟也跳上車轅,一抖韁繩,大黃便邁開步子,踏著細雪,沿著街道朝清水村的方向駛去。

  牛車出了鎮子,官道兩旁的田野已經被薄雪覆蓋,白茫茫的一片,在暮色中泛著幽幽的冷光。

  車輪壓在雪地上,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林茂源坐在車廂裡,攏了攏身上的棉衣,開口問道,

  「清舟,那船是不是快做好了?」

  林清舟的聲音從車轅上傳過來,帶著風聲,

  「今日剛拼裝完,估計快了。」

  林茂源又問,

  「做好了就要出去跑?不等明年開春?」

  林清舟沉默了片刻,才道,

  「不等了,咱們這邊的河冬天不會凍上,航運照常能跑,天氣越冷,像布料,棉花這些東西反而越好賣,

  反倒是竹編,葯枕那些,可以等開春再說。」

  林茂源聽了,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問,

  「那葯枕的枕頭皮,你大嫂做了多少了?」

  林清舟道,

  「做了不少,攢了有二十來隻了。」

  林茂源便道,

  「那行,等我下回上工,就給帶到店裡去,擺在櫃檯上試試水。」

  父子倆就這樣一問一答地聊著,牛車沿著覆雪的官道,不緊不慢地朝清水村的方向駛去。

  回到清水村時,天色已經徹底黑透了。

  雪還在下,比下午時小了一些,但一直沒有停。

  村道上覆著一層鬆軟的積雪,在夜色中泛著淡淡的冷白色光澤。

  家家戶戶的窗口透出暖黃的燈光,映在雪地上,像一顆顆散落在白絹上的琥珀。

  大黃踩著積雪,熟門熟路地拐進林家院門。

  院門裡透出堂屋的燈光,竈房的煙囪裡飄出一縷炊煙,在雪夜的空氣中緩緩升騰,消散。

  林清舟將牛車趕進院子,停穩,跳下車轅,將藥箱從車廂裡拎了出來。

  林茂源也下了車,跺了跺腳上的雪,推開堂屋的門,一股暖意夾雜著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一家人已經圍坐在桌邊,等著他們回來開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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