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7章 棄子搶攻
晚秋下工後,照例洗了手,收拾好自己的工具,便出了船廠大門。
輕車熟路的去了陳府。
陳寶兒早已在花廳裡等著了。
看到晚秋進來,她眼睛一亮,但沒有像往常那樣先迎上來,而是穩穩地坐在棋盤前,
手裡捏著一枚棋子,臉上帶著一種躍躍欲試的得意笑容,
「晚秋,你來了!快來快來,我今日專門向我爹請教了幾招,定殺得你片甲不留!」
晚秋看著她那副信心滿滿的樣子,也不想掃她的興,放下背包,在棋盤對面坐了下來,
「好,那就下一局。」
兩人擺好棋子,寶兒先行,開局中規中矩。
寶兒這一次卻沒有像昨日那樣急於進攻,而是不緊不慢地跳馬出車,穩紮穩打。
走了十幾步後,晚秋漸漸感覺到了一絲異樣,陳寶兒的棋路跟昨日完全不同了,每一步都走得滴水不漏,而且隱隱約約地在布局一個她看不透的陷阱。
她試探性地進了一步卒,陳寶兒幾乎沒有猶豫,立刻飛象擋住,緊接著出車壓住了她的馬腿。
晚秋皺了皺眉,又走了幾步,發現自己不知不覺間已被陳寶兒逼入了一個被動的局面。
又走了七八步,晚秋的老將被陳寶兒的車馬牢牢困住,動彈不得。
陳寶兒落下最後一枚棋子,得意地擡起頭,眉梢眼角都是笑意,
「怎麼樣?這招棄子搶攻你沒想到吧?」
晚秋低頭看著棋盤,沉默了片刻,然後老老實實地搖了搖頭,
「確實沒想到,這一局,我輸了。」
陳寶兒見她認輸認得乾脆,心裡頭更得意了,忍不住道,
「我爹說了,下棋不能光顧著防守,有時候要主動棄子,才能打開局面,
你下棋太穩了,每一步都求穩,反而容易被對手算準你的路數。」
晚秋認真地聽著,點了點頭,目光卻仍然落在棋盤上,似乎在回味剛才那幾步關鍵的轉折。
晚秋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擡起頭,看向陳寶兒,
「可以再下一局嗎?」
陳寶兒愣了一下,隨即警覺地眯起了眼睛,
「你不會又想到什麼對策了吧?」
晚秋沒有否認,隻是道,
「我也不確定,想試一試。」
陳寶兒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架不住好奇心,重新擺好了棋子,
「來就來!我就不信你這麼快就能破解我爹教的招數!」
第二局開始了。
這一局晚秋先行,陳寶兒穩紮穩打,準備故技重施。
但這一次,晚秋在中局時忽然走了一步看似毫無意義的閑棋,她把一側的馬跳到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陳寶兒愣了一下,低頭研究了半天,沒看出這步棋有什麼威脅,便按原計劃繼續布局陷阱。
可當她準備收網時,才發現晚秋那步閑棋竟然恰好卡住了她車馬配合的關鍵位置。
她愣了好一會兒,擡起頭看向晚秋,目光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
「你....你剛才那步棋,是故意的?」
晚秋點了點頭,
「嗯,你方才說棄子搶攻,我就想,如果能提前卡住你棄子之後的位置,你的攻勢是不是就打不出來了?」
陳寶兒低頭看了看棋盤,又擡頭看了看晚秋,最終將棋子往棋盤上一丟,往椅背上一靠,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不下了不下了!你這個人真的太嚇人了!我爹教了我一上午的招數,你聽我說一遍就會破解了!」
她頓了頓,又狐疑地看了晚秋一眼,
「不過這一局你還是會輸,你老實說,是不是故意讓著我的?」
晚秋沒有開口解釋,反而放下手裡的棋子,起身走到桌邊,
從包裡拿出那個兔毛掛件,走回棋盤前,遞到陳寶兒面前,
「你看這個。」
陳寶兒的目光一下子被那團雪白的毛球吸引住了,她接過那個毛球,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
用指尖輕輕摸了摸那柔軟的絨毛,好奇地問,
「這是什麼?好可人!」
晚秋沒有直接回答,目光看向了陳寶兒放在花廳角落多寶格上的那個竹編挎包,
寶兒沒有隨手亂放晚秋送她的東西,而是好好地放在了多寶格的顯眼位置,顯然是很珍惜的。
晚秋走過去,將那個挎包拿過來,又把兔毛掛件系在背帶根部上,然後退後一步,讓陳寶兒看清楚。
雪白的毛球垂在竹編包面上,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像一隻調皮的小兔子藏在包上探頭探腦。
原本素雅的挎包,因為多了這一抹毛茸茸的點綴,瞬間變得靈動可愛起來。
陳寶兒看著那個掛著毛球的背包,眼睛一下子亮了起來,脫口而出,
「真好看!這個小毛球掛在這裡,整個包都不一樣了!」
她接過背包,背到肩上,又側過頭看了看垂在肩帶上的毛球,越看越喜歡,
「我明日就背這個出門!」
陳寶兒提著那個掛了毛球的挎包,在花廳裡轉了一圈,又低頭看了看垂在包上的那團雪白絨毛,越看越喜歡。
她忽然想起什麼,擡起頭看向晚秋,眼睛亮晶晶的,
「對了!你上次在我這兒畫圖樣的時候,畫了一個圓圓的東西,我問你是什麼,你說過幾日做出來給我看,就是這個毛球對不對?」
晚秋點了點頭,
「嗯,就是這個。」
陳寶兒又低頭摸了摸那個毛球,指尖陷進柔軟的絨毛裡,臉上帶著一種新奇又歡喜的表情,
「你是怎麼想到要做成這樣的裝飾的?我從來沒見過這種東西,真的好特別。」
晚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看著她,認真地問了一句,
「寶兒,你是真的喜歡嗎?我說的是,刨除咱們倆是朋友這層關係,你真的覺得這個東西好看,會願意買它嗎?」
陳寶兒愣了一下,隨即認真地想了想,然後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當然喜歡啊!如果我逛街的時候看到這個東西,我肯定會買的。」
晚秋聽了,又問,
「那如果讓你出錢買它,你願意花多少錢?」
陳寶兒低頭看了看那個毛球,又擡頭看了看晚秋,認真地思索了一會兒,才開口道,
「嗯...這個東西吧,既不是玉的,也不是金的銀的,就是用兔毛做的,
如果是在京城的話,像這樣一個小掛件,我最多隻能給到五百文,
若是超過了這個價,我就要考慮考慮了。」
寶兒說完,又反問晚秋,
「那你打算賣多少?」
晚秋聽了心中有數,說出了自己的預想,
「不會超過一百文。」
陳寶兒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一百文?真的嗎?如果這個東西隻要一百文一個的話,那我可能要買十個八個!換著掛!」
晚秋聽了,心裡頭飛快地算了一筆賬,
一張兔皮毛,處理好之後至少能做兩到三個毛球,加上棉花和竹鏈的成本,一個毛球的成本不過十幾文。
賣一百文一個,利潤空間相當可觀。
她心裡頭有了數,點了點頭,
「我心裡有數了。」
陳寶兒見她那副若有所思的樣子,連忙從荷包裡掏出錢來,往晚秋手裡塞,
「那我要先買一個!不對,我要買兩個!」
晚秋卻將她的手輕輕推了回去,語氣裡帶著一種少有的認真,
「這個是送你的,不要錢。」
陳寶兒連忙道,
「那怎麼行?這不是你家要拿來賣的東西嗎?我怎麼能白拿?」
晚秋看著她,目光平靜真誠,
「這個就是送你的,我想讓你第一個擁有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