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喜悅艱辛的回家路
車上睡得正香的陳望突然就被噩夢嚇醒了,他夢見自己變成了一隻雞仔,被一個小胖妞提在手裡怎麼都逃不出去。
太恐怖了,果真不能自己親自睡覺,竟然還會做噩夢。
小才:「哼哼,現在知道我的好處了吧?」
陳望直接無視,「司機叔叔,我們還有多久才到啊?」
「你醒得剛合適,馬上就到了。」
馬上就到了?陳望扭頭過去才發現真的到熟悉的北延縣車站外面了,此時客車正在進站。
陳望立馬趴在窗戶上看了起來,那他爸呢?不是說進車站就能看見嗎?
直到車子開向停車位陳望也沒看見他爸。
司機大叔找了一圈兒沒看人也有些尷尬,「那,那個陳望,你爸應該有事耽擱了,但他知道車子進站的時間,肯定會馬上趕過來的。」
「嗯好。」嘴上雖然這麼說著,陳望心裡還是有些失落,他爸就是沒他爺靠譜,上次他下車他爺就接到他——
「旺仔!」
一聲熟悉的聲音,陳望猛地看向窗戶,發現他爸提著熱騰騰的包子在窗戶外喊他。
陳望瞬間就感動了,他爸竟然是去給他買包子去了,剛剛冤枉他了!
「爸!」
車子停好門一打開,陳守進就迫不及待上了車。
「爸!」陳望眼眶微紅,看著陳守進走過來下意識伸出手去接包子,他確實有點餓了。
結果陳守進直接錯過陳望把包子遞給了司機,「哎呀張大哥,謝謝,謝謝你一路照顧我家望仔了。」
陳望……陳望趁沒人注意趕緊把手收了回來。
「陳老弟這就是跟我客氣了,而且陳望一路都在睡覺,我也沒怎麼照顧他,這包子我可不能要!」
此時已經有乘客走前面來下車,陳守進壓低聲音,「張大哥才不要跟我客氣,要是你沒照顧我家望仔,他能坐這前面寬敞位置?而且以後還要多多麻煩張大哥幫我看顧一下,孩子年後就又要去讀書呢。」
「那有啥,直接來坐車就行,保證還是給他這位置坐。」說著張超已經接過了包子。
陳守進一副終於放心的樣子,「那就麻煩張大哥了啊,提前拜個早年,新年快樂。」
「哈哈哈,好好好,你們也快回去,這會說不定還有最後一班車回永興公社。」
「是是是,我也是這麼打算的。」說完才轉身看向陳望,「兒子,走!回家。」
陳望:「哦,好。」然後甩著空手就往車下走。
陳守進一愣,「你沒行李啊?」
「有啊,你旁邊那個布口袋和書包。」
「····」
陳守進一手提著書包,一手扶著肩上的大布包,身後還背著自己裝得滿滿的背簍跟陳望往回公社的班車上車點走去。
「好小子,你真是把你爸當苦力使啊,連自己書包都不背。」
「你連包子都不給我留一個,我為了趕回來中午飯都沒吃!」
「那本來就是特意給那司機買的,人家給你留了那麼好的位置,你爸要是不表示點,你下次就坐後面跟雞鴨鵝擠一起!」
「…….那你多買一個啊。」
「特意給你買的油餅子,吃不吃?」
「吃吃吃,來,爸,書包我自己背。」陳望麻利兒的把書包拿過來背在自己身上,「爸,油餅子呢?」
陳守進用另一隻手從兇口處掏出包得嚴嚴實實的油餅子,「拿去,一直放兇口捂著呢,還是熱的。」
「謝謝爸,爸你真好,我以後一定孝順你·····爸背簍裡還買啥了啊?」
「別打主意了,都是你奶叫買的年貨。」
「嘿嘿,那肯定都是我愛吃的。」
「那你這包裡裝啥了,這麼重?」
「不告訴你。」
「行行行,你想說我還不想聽呢。」說完陳守進又把書包提了回來,「走快點,要是錯過了最後一班車還得住一天招待所,到時候回去鐵定挨你奶罵。」
「哼,我奶又不會罵我,不過爸你來縣城幾天了啊。」
「三天。」
「啊,那麼早就來等我啦?」
「沒有,我是來逛縣城的。」
「·····」
兩人最後成功趕上了最後一班車,但遺憾的是沒有位置了,陳望最終還是坐在了發動機蓋蓋上。
而且這次可不比鷺城那次,縣城到永興公社的路是泥巴路,要是乾的還好,但前兩天下了雪,雪化之後一片泥濘,那叫一個顛簸。
最後顛得陳望實在坐不住站了起來,此時的他無比後悔吃了那個油餅子,胃裡翻江倒海的想吐。
「爸,還要多久啊?」
冬天天本來就黑得早,再加上有點飄雪,車窗外的天都已經暗了下來,陳望根本看不清現在到哪個地方了。
「過毛公公社了,快了。」陳守進一手緊緊摟著陳望,感覺到手下硌人的肋骨眼睛有些酸澀。
「爸,都這麼晚了·····等會我們怎麼回去啊?」
「走回去唄。」
「那你背我,我實在沒勁兒了。」
「然後把行李撂路邊?」
「那肯定不行。」他就是累死也要把行李拖回去!
·····
車子搖搖晃晃,在冬日的夜色中終於開到了永興公社。
「旺仔,到了。」
陳望聽到這句話感覺自己終於活了過來,但一想到接下來還要走那麼遠的夜路又想哭。
陳守進沒有讓陳望拿東西,直接讓他先下去。
陳望確實也拿不上東西了,他從來沒感覺這麼難受過,又累又想吐,隻能有氣無力的站在車門邊等售票員開車門。
車門的打開同時夜裡的寒風就灌了進來,陳望冷得一個哆嗦,太黑了也看不清腳下,結果一腳下去陳望就知道糟了。
他踩稀泥裡去了!
陳望使勁兒一拔,然後腳出來了,鞋還在裡面。
但後面有乘客要下車,陳望隻能單腳跳到一邊讓開。
金雞獨立的站在冬夜的寒風中,陳望是真的想哭了,嗚嗚嗚······早知道該在招待所住一晚的,反正他奶又不會罵他,嗚嗚嗚嗚·····
陳守進一下車看見的就是這幅畫面,心一緊,「旺仔,你鞋呢?」
「泥巴裡。」
陳守進扭頭一看,下車的地方果然陷著隻膠鞋。
「等著,爸去給你拔出來。」
「我自己來,你背著東西呢。」
陳望又跳著過去把鞋拔了出來,雖然已經又臟又濕,但陳望還是一腳穿了上去,畢竟還要走回去,總不能光著腳。
雖然口袋裡還有雙布鞋,但弄髒一雙鞋總比兩雙鞋都弄髒好。
「好了,走吧。」
陳守進把陳望的大布包直接綁到了背簍上,然後把書包掛到手腕上,「來,爸抱你回去。」
陳望立馬把頭搖成了撥浪鼓,「爸,我後天就滿11歲了!」背都有些羞恥了,咋還能抱,況且他現在呼吸上新鮮空氣之後胃裡舒服多了,能走。
「那牽上,這黑黢黢的也沒個電筒,你等會又走稀泥裡去了。」
「嘿嘿,那行。」陳望趕緊把自己手塞進陳守進的大手裡,父子倆在飄著雪花的黑夜中慢慢前行。
「爸,你咋不問我去鷺城參加數學交流會的事啊?」這麼大的事陳望本以為陳守進一見面就要問的,結果到現在都沒問一句。
「我這是體諒你,讓你少說兩遍,這件事你爺都在大隊上炫耀半個月了,你回去不知道多少人要問。」
「·····」
「爸,你小時候走過夜路嗎?」
「經常走。」
「也不打手電筒嗎?」
「我們那時候哪裡來的手電筒?」
「哦,也對,爸——」
「旺仔你是不是怕鬼?」
「爸!」陳望聲音陡然提高,然後聲音巨大無比的喊道:「我、不、怕——啊啊啊啊!哪裡來的光!」
「旺仔?二哥?」
「二弟?」
兩道熟悉的聲音伴著自行車鈴響從公路的轉角處傳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