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八點半，陳陽和周明提前到達了展館。

　　展館很大，分為A、B、C三個區域，清陽的展位在C館入口右手邊第三個位置，確實如周明所說，位置很好。

　　展台的設計簡潔大氣，以清陽標誌性的深藍和銀白為主色調，背景牆上印著清陽的核心技術路線圖和產品性能參數。

　　展台上擺放著幾片固態電解質薄膜的樣品，密封在透明的亞克力展示盒裡，在射燈的照射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陳陽繞著展台走了一圈，檢查了每一處細節，然後滿意地點了點頭。

　　上午九點，展會正式開幕。

　　人流很快湧入展館，C館作為新能源材料專館，吸引了大量專業觀眾。

　　清陽的展位因為位置優越，很快就圍了不少人。

　　周明和兩個工程師站在展台前，向感興趣的觀眾介紹產品的性能和應用場景。

　　陳陽則站在展台內側，觀察著來往的人群和他們對清陽展品的反應。

　　一個穿著淺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在清陽的展台前停了下來。

　　他看起來五十歲左右，頭髮花白，戴著一副無框眼鏡，目光在背景牆上的技術參數上停留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轉過頭，看著陳陽，用英文問了一句：「Thisisyourcompany?（這是你的公司嗎？）」

　　陳陽走上前，用英文回答：「Yes，I』mthefounderofQingyangGroup.（沒錯，我是清陽集團的創始人。）」

　　中年男人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陳陽的年輕。

　　他伸出手：「I』mDr.Tan，fromSingaporeInstituteofMaterialsResearch.Yoursolid-stateelectrolytedatalooksveryimpressive.

　　（我是譚博士，來自新加坡材料研究院。你們的固態電解質相關數據十分亮眼。）」

　　陳陽握住他的手：「Thankyou，Dr.Tan.We』veputalotofeffortintotheR&D.（謝謝您，譚博士。我們在研發上投入了大量心血。）」

　　兩人站在展台前聊了起來。

　　Dr.Tan對清陽的技術路線非常感興趣，問了好幾個專業問題，從電解質材料的離子電導率到循環壽命，從生產工藝到成本控制，每一個問題都問得很深入。

　　陳陽一一回答，有些問題周明在旁邊做了補充。

　　聊了將近半個小時，Dr.Tan才意猶未盡地停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陳陽：「Ifyouhavetime，I』dliketoinviteyoutovisitourlabbeforeyouleaveSingapore.

　　（如果您時間方便，想邀請您在離開新加坡前參觀我們的實驗室。）」

　　陳陽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收好：「I』dbehonored.I』llarrangethetime.（非常榮幸，我會安排好時間。）」

　　Dr.Tan點了點頭，又看了一眼展台上的樣品，才轉身離開。

　　周明站在旁邊，看著Dr.Tan遠去的背影，低聲對陳陽說：「陳總，這位譚博士在新加坡材料學界地位很高。他主動邀請我們去參觀，說明他對我們的技術是認可的。」

　　陳陽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但心裡已經把這件事記了下來。

　　展會的第一天，清陽的展台累計接待了上百位訪客，其中有十幾位表達了明確的合作意向。

　　陳陽的名片盒裡多了二十多張新名片，來自新加坡、馬來西亞、印度尼西亞、島國和韓國的企業和研究機構。

　　他回到酒店後，把那些名片一張一張地整理好，在每一張背面註明對方的背景和交談的要點，然後收進了名片夾裡。

　　第二天下午，陳陽和周明應邀前往新加坡材料研究院參觀。

　　Dr.Tan親自帶著他們參觀了實驗室，介紹了研究院在固態電池領域的幾個研究方向。

　　陳陽看到了他們的實驗設備和測試方法，也和他們團隊裡的幾位研究員進行了交流。

　　參觀結束後，Dr.Tan在自己的辦公室裡泡了一壺茶，和陳陽聊了將近一個小時。

　　「陳先生，坦率地說，清陽的技術水平讓我印象深刻。」

　　Dr.Tan端著茶杯，看著陳陽。

　　「新加坡雖然在材料科學基礎研究方面有一定積累，但在產業化轉化方面，速度和規模都遠遠比不上華夏。如果清陽有意拓展東南亞市場，新加坡可以作為一個很好的跳闆。」

　　陳陽放下茶杯：「Dr.Tan，這也是我這次來新加坡的主要目的之一。清陽的技術在動力電池領域已經得到了頭部客戶的驗證，下一步我們確實有計劃拓展海外市場。」

　　「如果未來有機會，希望能和新加坡的科研機構和產業鏈企業進行更深入的合作。」

　　Dr.Tan微笑著點了點頭：「Thatsoundslikeagoodstart.（這算是一個良好的開端。）」

　　從研究院出來後，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新加坡的夜晚比白天涼爽了一些，街道兩旁的燈光逐一亮起，整座城市像是換上了一件華麗的外衣。

　　陳陽和周明在附近找了一家海南雞飯的店，簡單吃了一頓晚飯。

　　周明扒了一口飯，擡頭看著陳陽：「陳總，你覺得譚博士那邊，能談成合作嗎？」

　　陳陽夾起一塊雞肉，蘸了蘸醬料，送進嘴裡，嚼完咽下去，然後說：「現在還不好說。但至少，門已經開了一條縫。」

　　周明點了點頭，沒有再追問，低下頭繼續吃飯。

　　展會的第三天下午，陳陽提前離開了展館。

　　他一個人打車去了濱海灣，站在金沙酒店旁邊的觀景台上，看著眼前那片被夕陽染成金黃色的海面，和遠處若隱若現的貨輪輪廓，站了很久。

　　海風吹在他的臉上，帶著鹹濕的氣息。他掏出手機，拍了一張照片，發給葉清雅，附了一句話：「新加坡的夕陽挺好看的。」

　　過了幾分鐘，葉清雅回復了：「比魔都的好看嗎？」

　　陳陽看著那條回復，笑了笑，打字回復：「各有各的好看。」

　　他收起手機，又在觀景台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向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返回了酒店。

　　展會結束後，陳陽沒有急著回國。他在新加坡多待了一天，見了兩個通過展會結識的潛在合作夥伴，又去考察了一個當地的產業園區。

　　傍晚，他獨自坐在酒店房間的落地窗前，看著窗外被暮色籠罩的城市天際線，手裡端著一杯從便利店買來的罐裝咖啡，沉默地坐了很久。

　　他拿起手機，給許冠傑發了一條消息：「新加坡這邊的情況比預想的要好。回去之後，你讓戰略部做一個東南亞市場的初步評估報告。」

　　過了一會兒，許冠傑回復了：「收到。大概什麼時間要？」

　　「兩周內。」

　　「明白。」

　　陳陽放下手機，端起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罐裝咖啡，喝了一口。窗外的新加坡夜景在暮色中逐漸亮起，像一幅鋪展開來的、璀璨的畫卷。

　　這座城市的燈火，讓他想起了魔都。

　　但這裡的燈火，是屬於另一個市場的。而那個市場的大門，正在緩緩向他敞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