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女頻 都市言情 古代農家夫妻的紅火小日子

第1503章 你是死的啊!

  綢衫男子冷哼一聲,臉上掛不住,卻又不想就這麼算了,顯得自己像是被一個小丫頭給拿捏住了。

  他一把打掉晚秋捧著遞過來的銀子,那錠銀子「噹啷」一聲,再次滾落在地,這次濺起的泥點沾到了晚秋乾淨的衣擺上。

  「爺給出去的銀子,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

  他提高了嗓門,試圖找回氣勢,指著晚秋身後的張春燕,語帶譏諷,

  「你這婦人,好不識趣!還不如你家這個半大丫頭片子懂規矩,識時務!

  給你銀子是看得起你,賠你的破爛玩意兒!

  拿了銀子,趕緊滾蛋,以後別讓爺在這一片再看見你這晦氣攤子!」

  說完,他像是終於找回了場子,又像是覺得再跟這不識擡舉的婦孺糾纏下去更加無趣,狠狠一甩袖子,

  對著身後的家丁喝道,

  「還愣著幹什麼?走!」

  兩個家丁連忙應聲,簇擁著他,分開圍觀的人群,揚長而去,隻留下一串漸漸遠去的,故作響亮的腳步聲。

  圍觀的人群又低聲議論了幾句,見再無熱鬧可看,也漸漸散去了。

  隻是離開時,不少人看向張春燕和晚秋的目光更加複雜,有同情,有嘆息,也有對那紈絝行徑的鄙夷,

  但更多的,是一種對弱者面對強橫時的無奈。

  直到那三人的身影徹底消失在道路盡頭,晚秋才緩緩直起身。

  目光落在自己衣擺新沾的泥點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她沒說什麼,彎腰再次伸出手,從泥濘中將那錠二兩的銀子撿了起來。

  這一次,她還是仔細擦拭了,然後轉身,走到僵立原地,臉上淚痕未乾的張春燕面前。

  「大嫂,」

  晚秋說著,將銀子輕輕放進張春燕的手心裡,

  「沒事了,他們走了。」

  銀子入手,張春燕渾身一顫,像是被燙到,又想扔掉,卻被晚秋輕輕按住了手。

  就在這時,林清山也大步沖了過來。

  他雙眼通紅,喘著粗氣,看著妻子狼狽的模樣和滿地的狼藉,拳頭捏得咯咯響。

  張春燕看到他,一直強忍的情緒像是找到了缺口,眼淚又湧了上來,

  帶著委屈和劫後餘生的後怕,她猛地擡手,重重地捶了林清山肩膀一下,聲音帶著哭腔,

  「你!你是死的啊!你剛才在旁邊看著?!你就看著我被人這麼欺負?!」

  「我....」

  林清山被妻子一錘,又急又愧,臉憋得通紅,正要開口解釋,晚秋卻先一步說話了。

  「大嫂,是我不讓大哥過來的。」

  晚秋的聲音平靜地插了進來,打斷了夫妻倆之間湧動的激烈情緒。

  張春燕一愣,轉頭看向晚秋,眼中滿是不解和驚愕,

  「晚秋?你...」

  晚秋沒有迴避她的目光,隻是輕輕點了點頭,確認了這句話。

  然後她話鋒一轉,問道,

  「大嫂,你先跟我說說,剛才到底是怎麼回事?你怎麼就惹上那人了?」

  張春燕被問得一愣,隨即一股更大的委屈湧上心頭。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平復情緒,回憶道,

  「我也不知道...我正低頭收拾東西,準備收攤,一轉身,就感覺好像碰著了什麼,還沒看清,就聽見他叫嚷起來,說什麼茶潑他身上了....

  可我明明記得,我轉身的時候,手裡根本沒端茶!

  那茶水好好的放在案闆上,怎麼會潑到他?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就帶著人,二話不說就把攤子給掀了!我根本就沒往他身上灑水!」

  晚秋靜靜地聽著,等張春燕說完,她沉默了片刻,目光掃過周圍漸漸恢復空曠的河灘,又看了看那夥人離開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大嫂,」

  晚秋再次開口,

  「這不怪你,就算你沒碰到他,沒灑出水,他今天,也一樣會掀了咱們的攤子。」

  張春燕和林清山都愣住了,齊齊看向晚秋。

  「為什麼?」

  張春燕下意識問。

  晚秋沒有立刻回答,她彎下腰,開始撿拾散落在泥水裡的,尚且完好的竹杯,動作不疾不徐。

  「大嫂,大哥,咱們先收攤吧,這兒不是說話的地方,東西收拾好,咱們換個地方,路上慢慢說。」

  張春燕和林清山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但更多的是對晚秋這份異常冷靜的信賴。

  剛才晚秋處理危機的方式,已經讓他們下意識地願意聽從她的安排。

  「好,先收拾。」

  林清山悶聲應道。

  張春燕也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開始收拾。

  她彎腰去撿那些滾在泥濘茶葉中的竹杯,手指觸到冰冷的泥水和破碎的杯片,想著自己起早貪黑,小心翼翼經營的這個小小茶攤,

  想著剛才那無端的羞辱和肆意的打砸,眼淚還是不爭氣地,大顆大顆地滾落下來,砸在泥濘的地面上,洇開一個個深色的小點。

  但她沒有再出聲,隻是沉默地,更快地收拾著,要用這勞作,來壓下心頭的屈辱和悲憤。

  晚秋也沒有再多說,隻是安靜地幫忙。

  三人默默地將散落的東西歸攏,能用的撿起來擦凈,不能用的破片掃到一邊。

  那錠二兩的銀子,被張春燕緊緊攥在手心,硌得生疼。

  很快,一片狼藉的茶攤被收拾出了個大概,雖然桌椅破損,茶具損失大半,但至少能裝車帶走了。

  林清山將損壞的竹凳和剩下的家什搬上牛車,張春燕和晚秋也上了車。

  牛車緩緩啟動,離開了這片承載了今日屈辱的河灘。

  他們沒有注意到,在不遠處一片半人高的枯黃蘆葦叢後,一雙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他們離去的牛車。

  正是剛才那個綢衫男子身邊的一個家丁。

  他看著牛車消失在道路拐角,又看了看地上殘留的些許狼藉痕迹,嘴角撇了撇,對著空無一人的身後低聲道,

  「算他們識相,自己滾蛋了,這下,總好向少爺交差了。」

  說完,他也不再停留,轉身快步離去。

  蘆葦叢在秋風中瑟瑟作響,很快吞沒了他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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